第三章
杜謹被摘去官帽時，才交代了全部打算。
他在戶部坐了多年冷位，眼看同僚升遷，自己仍不得重用。
便想從皇帝尋找舊親的事上求一場大功。
恰好妻族有個年歲相近的少年，他就將舊物清冊抄給他背。
裴敘知道親生父母尚在，也知道那些記憶是假的。
杜謹許他，認親一成，日後何止錦衣玉食。
他便答應了。
入宮三日沒有被趕走，又能隨禦駕出行。
他以為隻差最後一道冊書。
偏偏我帶來了真的銀魚。
他不敢等銀魚的來路查清，才催著杜謹取陸硯民籍。
想先將我們趕出宮。
這些話與已經查得的紙條、出入、私劄對上後。
皇帝命將杜謹革職下獄。
裴敘與傳信內侍一並交刑司。
裴敘經過我時，忽然喊：“她也騙了！憑什麼？”
我沒有躲。
“是，我騙了。”
我從椅上下來，跪到殿中。
“銀魚原是我的。”
“我謊說陸硯從小戴著，又縫了兩個字。”
“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但我知道他不是。”
說到最後一句，我抖得厲害。
皇後沒有打斷。
等我說完，才讓人把陸硯的供狀讀出來。
他早在病榻上向問話的官員說了實情。
指印按得很重。
“草民神誌清醒後仍未主動說破，不敢推給阿禾。”
“她怕我病死，我也貪那一條生路。”
他還把何時戴墜、何時見到繡字，都交代了。
我以為自己擋在他前頭，他就能少擔一點。
原來他也一直想擠到我前頭去。
皇帝沉默片刻，讓人把兩人的供狀留在卷中。
“救人情急，可以酌處。”
“冒名之事，也不能當作沒有。”
“此次未授爵祿，未牽害旁人，又已供明原委。”
“朕特赦二人這次欺罔。”
他看向我。
“往後求醫，直接說求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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