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們小侯爺的作風一向如此
京城城門口，天光未亮，霧氣蒙蒙。
一大隊人馬已經整裝待發。幾輛馬車排在路旁，拉車的馬匹打著響鼻噴出白色的霧氣。
四周站著十幾個侍衛，身姿筆挺，手按刀柄。人群中央幾個高大的身影格外醒目。
衡玉靠在馬車邊上，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中的馬鞭。
任羨之策馬而來，翻身下馬，大步走近。
衡玉第一個看見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的衣裳，眉毛一挑，笑出了聲：
“喲，小侯爺真是一刻不得閒。這是剛從誰的床上下來的？”
任羨之沒理他，朝赫琰和赫君堯抱拳行了一禮：“王爺。殿下。”
赫琰站在稍遠處，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赫君堯站在赫琰身側稍後半步的位置，嘴角掛著溫和笑意，微微頷首。
“不必多禮。”
“此去漳州，路途遙遠，勞煩羨之多費心了。”
“殿下言重。”任羨之麵色平靜，“為國效力，分內之事。”
太子與攝政王赫琰本就勢同水火，隻是礙於戰亂當前，不得不暫且放下嫌隙，任由赫琰一派的任羨之前往漳州督辦要務。
在場的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隻是誰也不會說破。
赫君堯笑了笑：
“到底是小侯爺，忠君愛國，孤心裡是知道的。隻是這漳州那邊局勢複雜，叛軍盤踞已久，此去不僅要平亂，還要安撫民心，兩頭兼顧，著實不易。”
“殿下放心。”任羨之抬眼看著赫君堯，不卑不亢，“臣自當竭儘全力，不負聖恩。”
赫君堯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又轉向赫琰：
“皇叔，您可還有什麼要囑咐的？”
赫琰這才開口：“漳州那邊的糧草，已經提前運過去了。你到了之後，先穩住局麵，不要急著動手。等殷將軍到了，再合圍。”
“是。”任羨之應道。
赫君堯在旁邊聽著嘴角的笑意不變，眼底卻沒什麼溫度。他適時地插了一句，語氣像是隨口一說：
“皇叔對軍務了如指掌。有皇叔在後方坐鎮，羨之在前線自然安心。”
“殿下過譽。朝廷的事，總要有人操心。”
人沒再接話。
任羨之又朝赫琰行了一禮，轉身走向戰馬。
他翻身上馬，勒住韁繩，忽然側頭看向衡玉。
“你最好別動她。不然讓我知道了，我必然趕來先把你殺了。”
衡玉靠在馬車上聞言嘁了一聲，隨即笑起來攤開雙手，一副無辜模樣。
“我好心來送你，你還威脅我。再說了，你當我很閒？對著一個女人窮追不舍的，我還不稀罕呢。”
任羨之盯著他看了兩秒，確認他不是在敷衍，才收回目光。
他一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緩緩前行。
身後的軍隊隨之而動，鐵甲鏗鏘，馬蹄陣陣慢慢沒入晨霧之中。
城門口的人影漸漸小了。
赫君堯站在原地目送隊伍遠去，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收，像退潮的海水露出一層薄薄的涼意。
他忽然開口，語氣隨意，
“看來我們小侯爺心有所屬了。”
衡玉正拍著袖子上的灰，聞言抬眼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嘴角扯了扯。
“殿下說的是。近來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小侯爺看上了一個孤女，鬨著要納人家，人家不答應，他就硬來。滿城風雨，誰不知道？”
他頓了頓，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
“不過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我們小侯爺的作風，一向如此。”
赫君堯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赫琰站在一旁自始至終沒有接話。他早已聽聞任羨之強占孤女一事，隻是在他看來不過是一件無關痛癢的風流韻事。
一個侯爺，要個女人，算得了什麼？
隻要不影響要務，不耽誤清除名單上的人，任羨之做什麼，他都懶得管。
他轉過身，淡淡說了一句：“走吧。”
城門口又恢複了平靜。隻剩晨風吹動旗幟的獵獵聲響，和遠處傳來的幾聲雞鳴。
天已經亮了。
光從窗戶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床帳上，落在她的手背上。
柔姹緩緩睜眼。
意識還未完全清醒，混沌間，右手掌心傳來異樣又清晰的觸感。
她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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