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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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之後。
宿舍從六個人變成了三個人。
張甜甜休學了。
劉夢轉學了，家裡人連夜把她的東西搬走的，一句話都沒留。
錢芮琪的床鋪被清空了。
學校後勤來把她的東西裝了兩個大編織袋帶走。
那個RIMOWA的行李箱，不知道是她偷來的還是騙來的。
另外兩個交了銀行卡但沒去“上班”的室友也嚇壞了。
好消息是，她們的卡被警方凍結之後查了流水，發現沒有被用於實際的詐騙轉賬——據說是因為“下線”太多，還沒排到她們的卡就被端了。
但她們倆也還是配合調查了好幾個月，三天兩頭去做筆錄。
其中一個精神壓力太大，天天失眠，最後也申請了走讀，搬出了宿舍。
三月初的一個傍晚。
我一個人坐在宿舍裡，吃泡麵。
還是老壇酸菜。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蘇笑同學？我是市公安局反詐中心的劉警官，之前你來做過筆錄的。”
“我記得。”
“是這樣，錢芮琪——也就是趙麗敏，前兩天在雲南邊境被抓獲了。和她一起被抓的還有她上線的七個人。”
我停下了吃麵的動作。
“你當時提供的信息起到了非常關鍵的作用。我們通過你提供的學校信息和對方的身份線索，在一周內就鎖定了她的真實身份和活動軌跡。如果不是你在一月份主動報案，這個案子不會破得這麼快。”
“蘇笑同學，我代表專案組謝謝你。”
我說不用謝。
掛了電話之後，我把泡麵吃完了。
湯都喝光了。
然後我把碗洗了，放回架子上，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盯著上麵那張空空的床板——那是錢芮琪的鋪位。
床板上還貼著一張貼紙。
是一隻卡通貓。
粉色的。
圓滾滾的。
看起來很無辜。
我盯著那隻貓看了好久。
然後翻了個身，裹緊被子。
窗外的風很大。
三月的風還帶著冬天殘餘的冷。
我忽然很想給我媽打個電話。
拿起手機，翻到我媽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是她發來的：
“今天下雨了，記得穿外套。飯錢打了，四十。”
四十塊。
雷打不動的四十塊。
我笑了一下。
打字：“媽，我今天吃了兩頓，還剩八塊。”
秒回。
“剩的存著，積少成多。”
我又打：“媽，我還是沒有銀行卡。”
過了十秒。
“沒有就沒有，又不是什麼壞事。”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
是啊。
沒有銀行卡，不是什麼壞事。
沒有錢，也不是什麼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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