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學生會主席是變態 29
“什麼？”
司機是個本分人，開了十幾年出租，拉過的客人形形色色，但被人一上車就用這種語氣要求“跟上前麵那輛車”，還是頭一回。
他下意識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遲疑地轉過頭看向後座那個年輕男人，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我在開玩笑”的蛛絲馬跡。
“跟上前麵那輛白色的車。”沈硯辭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冷了一個度，眉間擰出一道極細的折痕。
今天遇到的蠢貨已經夠多了，他的耐心已經被消耗到了危險的邊緣。
司機被那道冷冰冰的目光掃了一下，莫名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
他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問，踩下離合跟上了前麵那輛白色出租車。
可偏偏就是他猶豫的那幾秒鐘，前方的綠燈恰好在這一刻跳成了紅色。
白車踩了一腳油門，在綠燈最後一秒衝過了停止線，而他們的車被紅燈死死釘在了原地。
車廂裡本就沉默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微妙。
司機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又摳了摳方向盤上的皮套，脖子像生鏽了一樣一格一格地轉過去，小心翼翼地看向副駕駛座上的男人：“嗯……這個，好像追不上了。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沈硯辭閉了閉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隨著這一口氣緩緩鼓起又慢慢落下。
再睜開眼的時候，他沒有看司機，也沒有說一個字。
隻是那額角隱約浮起的青筋，無聲地道儘了他此刻所有的情緒。
司機識趣地閉上嘴，把目光重新投回前方的車流裡，決定在接下來的行程中當一個透明人。
與此同時，那輛白色出租車緩緩停在了一間咖啡館門口。
臨街的落地窗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門口的木質招牌上刻著一串花體英文，看上去是那種年輕人會專門跑來拍照打卡的網紅店。
季星然推門進去，輕車熟路地走到吧台前，對著咖啡師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一杯手衝黑咖啡。”
咖啡師是個偏歐洲長相的年輕男人，淺棕色的卷發在腦後紮了一個小揪，聞言點了點頭，然後操著不太熟練的中文看向站在季星然身後的林嫵：“請問介位小姐呢？”
“我……”很少喝咖啡的林嫵盯著吧台上方密密麻麻的手寫菜單，各種豆子的產地、烘焙程度、萃取方式看得她眼花繚亂。
她總覺得在咖啡館裡說不喝咖啡有點煞風景，像進了火鍋店隻點了一盤拍黃瓜。
季星然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替她解了圍：“給她來一杯焦糖瑪奇朵。”
咖啡師點了點頭，轉身開始熟練地操作咖啡機。
不一會兒，兩杯咖啡被端到了兩人麵前。
季星然把那杯浮著一層綿密奶泡、表麵淋著焦糖網格紋路的焦糖瑪奇朵推到林嫵麵前：“這家店的焦糖瑪奇朵很受歡迎，不太苦，適合第一次喝咖啡的人。嘗嘗看合不合你口味。”
“謝謝。”林嫵小心地端起杯子，先湊近聞了聞，是一股焦糖特有的焦甜香氣，混合著溫熱的奶香，沒有任何刺鼻的苦澀味。
她試探性地抿了一小口，綿密的奶泡先碰到嘴唇，緊接著是溫熱的牛奶在舌尖化開，滿口都是柔和的焦糖甜味，隻有極淡極淡的一絲咖啡的微苦藏在甜味的最底層，像是被人精心藏起來的一枚書簽。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嗯~好好喝啊！”
“你喜歡就好。我在英國的時候，有一位女性導師也特別喜歡喝這個，每天都要喝一杯，說沒有焦糖瑪奇朵就沒有學術靈感。
說起來，她有一次因為太專注於跟我們討論課題，把咖啡碰倒了，整杯灑在剛打印出來的論文上，那篇論文的邊角到現在還是淡褐色的……”
季星然一邊喝著自己那杯苦澀的黑咖啡，一邊把自己在英國的種種趣事一件件講給林嫵聽。
他講故事的本事和他的外表一樣張揚，說到導師把論文泡在咖啡裡的時候，他皺起整張臉模仿導師當時的崩潰表情。說到自己在實驗室裡拿錯試劑差點炸了通風櫥的時候，他誇張地揮舞著手臂比劃當時的爆炸範圍。
林嫵被他一個接一個的故事和故意擠眉弄眼的搞怪表情逗得前仰後合，笑聲幾次引得旁邊的客人側目。
不知不覺，季星然麵前已經空了兩個咖啡杯，林嫵的焦糖瑪奇朵也見了底，外麵透進來的光從白亮變成了橘紅，又從橘紅沉成了灰藍。
季星然伸了個懶腰，脊椎發出幾聲輕微的哢哢聲，像一隻剛從午睡中醒來的貓，滿足而慵懶：
“唉，好久都沒這麼暢快地和誰聊過天了。果然不是小心肝你就不行啊……雖然還有些舍不得，但已經很晚了，熬夜可不是好孩子該做的事。要不我送你回家？”
林嫵看了看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點了點頭，從沙發裡站起來。
剛站起來的一瞬間，後腦忽然一陣發暈，視野暗了一下又亮回來，像是有人飛快地調了一下她眼睛的亮度開關。
她伸手扶了一下桌子，心想大概是起得太猛了。
“哎哎哎，你怎麼了？不會是低血糖吧？”季星然一步跨過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眉頭皺了起來。
林嫵擺了擺手，語氣儘量輕鬆：“沒事，可能是快到我每天睡覺的點了，有點困。沒事，我還能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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