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父女時刻
“沅兒，你覺得姑婆一家怎麼樣？”
回去的路上，宋樵抱著宋沅芷輕聲問道。
“姑婆很好，姑公也很好，芸嬸母也很好，坤叔叔也很好，安伯伯也好。
荷荷姐很好，理哥哥很壞。”
宋沅芷一個手指一個手指掰著，仔細又認真地分析說道。
“哦？為什麼理哥哥很壞？”
宋樵笑著問道。
宋沅芷口中的荷荷姐和理哥哥便是表哥陳守安的一雙兒女，女兒比宋沅芷大一歲，兒子今年七歲。
正是到了“七歲八歲狗都嫌”的年紀。
“理哥哥今天拿了一條蚯蚓塞到荷荷姐的手上，嚇得荷荷姐都哭了。”
宋沅芷繪聲繪色的描述，臉上那驚恐之狀逗得宋樵都大笑起來。
“那曾阿婆呢？”
宋樵繼續問道。
“曾阿婆不喜歡我，不過有好吃的也會讓荷荷姐分我。”
宋沅芷想了想繼續說道，“我覺得曾阿婆不壞，理哥哥最壞了！”
“是這樣啊，下次見到理哥哥，爹爹給你出氣。”
宋樵笑著摟緊了小丫頭。
他理解陳阿婆，雖然剛才院子裡的事情讓宋樵有些難堪。
但如果換做是自己，恐怕也不會比陳阿婆做的更好了。
貧窮是導致一切問題的根源。
如果在家人都得不到保障的情況下，還對外人施以援手，宋樵自認為做不到大姑這樣。
不過也正是因為大姑這樣，宋樵覺得欠大姑一家太多，這一輩子隻能努力將生活變的更好，才能報答大姑對自己的幫扶之恩了。
“爹爹，哥哥是不是快休沐了？”
宋沅芷摟著宋樵的脖子，語氣中帶著一絲期盼。
她聽姑婆說過，哥哥們每半月休沐一次。
她雖然不知道休沐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隻要隔半個月就能見到兩個哥哥了。
“是啊，哥哥快休沐了，沅兒想哥哥了吧。”
宋樵心裡微微觸動，腦海中浮現了兩個稚嫩的麵孔。
那是自己的兩個兒子，現在正在城南鄉下的一個私塾讀書。
即使是望湘樓負債累累都快倒閉了，原身仍然堅持送兩個兒子求學。
這份堅持讓宋樵有些佩服。
好在自己來了。
一切也會慢慢變好。
“那等到哥哥休沐那日，爹爹陪沅兒去接哥哥好嗎？”
宋沅芷有些期盼的說道。
“好，等到下月初，爹爹陪沅兒一起去接哥哥！”
宋樵一臉寵溺的說道。
“爹爹最好了，沅兒最喜歡爹爹。”
宋沅芷拍著小手，還不忘朝宋樵臉上親了一下。
“沅兒餓了嗎？我們回家去吃魚泡泡好嗎？”
宋樵笑著說道，腳步加快了幾分。
“吃魚泡泡，吃魚泡泡，沅兒最喜歡吃爹爹做的魚泡泡！”
天漸漸暗了下來，行人匆匆。
夜色中，一大一小兩人似這世間最幸福的人一般。
往家的方向趕去。
……
“我的個娘耶，這魚雜竟然能做得這般美味，這真是樵弟做出來的菜？”
宋家堂屋內，一大家子人圍著飯桌正大快朵頤，當魚籽魚泡入口的那一瞬間，陳守安都有些懷疑人生了。
這是那些腥臭難聞的魚雜做出來的吃食？
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你滴娘還在呢，有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宋大娘昨天就嘗過了這道菜的美味，絲毫不覺得意外。
多年來的委屈和積壓的怨氣似得到了舒展，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她沒有急著去吃菜，反倒是忙著給兩個孫子孫女夾菜。
“嫂子，好吃吧，好吃吧。”
陳景坤一臉興奮，看著芸娘也夾了一筷子，看到她驚訝的神情，立馬得意的追問起來。
“嗯，真的很好吃，鮮，香，鹹，辣，辣而不苦，辛而不燥，是我這輩子都沒吃過的味道。”
芸娘小口的把魚籽魚泡吃完後，認真點評道。
“味道也就一般嘛，這麼多的豬油和菜籽油燉著，就算是燉個鞋底也好吃啊。”
陳阿婆也是吃了一口，味道的確是非常不錯，但她也不肯放低姿態。
“爹，你覺得味道如何？”
陳景坤直接略過了祖母，一臉好奇的追問著父親。
“味道很好，這一缽魚雜應該不便宜吧。”
陳大山很少會直接誇讚，真遇到好吃的最多也就說個還行。
現在說味道很好，那真就是味道相當好了。
隻是看著這缽裡麵燉的金黃油亮的湯底，還有鍋中那煎得焦黃微卷的肥肉，想來這一缽肯定不便宜。
“對啊，坤兒，這一缽最少要三十文吧。”
宋大娘似想到了關鍵的問題，連忙問道。
她昨天可是給宋樵算過賬的，這一缽魚籽魚泡成本都到了15到20文了。
如果低於三十文鐵定是要虧本的。
但如果高於三十文，怕也沒多少人去吃。
今天看情形似乎賣的還不錯，看來價格也不會太高。
“這一缽要三十文？我的天爺啊，你們還真舍得！”
宋阿婆瞪大了眼睛，自己兒子辛苦在碼頭扛活，累死累活一天也不過四五十文，這一個魚雜缽子就要賣三十文？
哎，這都是什麼世道。
“三十文？猜錯了，繼續猜。”
陳景坤心情大好，笑著賣關子說道。
“三十文不對？那是二十五文？”
陳守安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怎麼還越猜越低了，往上，往上猜！”
陳景坤有些無語的看著自己的哥哥，真是在草市混久了，眼界也低了。
“三十五文？”
陳守安有些不確定的又猜了一句。
“繼續往上。”
陳景坤一邊吃菜一邊得意說道。
“四十文？”
“繼續。”
“四十五文？”
“五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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