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折服了的表弟
穿過大堂，來到廚下，宋樵一眼就看見了蹲在灶前燒火的陳景坤。
此時兩口土灶上麵，一口大鍋上蒸著米飯，另一口大鍋上不斷飄出魚香。
“樵哥，你回來了？”
陳景坤站起身，發現了走進來的宋樵。
“你這是已經開始做飯了，還做了魚羹？”
宋樵有些意外，沒想到陳景坤手腳這麼利索，自己隻是出門不到一個時辰，人家就已經快忙完了。
“我聽說城外鄉下的人家都是隻吃兩餐，想著早點出攤能多賣一兩份，所以便順手做了。”
陳景坤並沒有從母親口中得知宋樵會做飯一事。
隻是聽母親吩咐過來幫忙。
自然的也就認為這些事情是自己該做的。
望湘樓自從舅父離世後，便漸漸的沒落，到最後隻剩下每日不限飯食的魚羹支撐。
即便是這樣，每日售賣的魚羹也不過十來份。
一份魚羹賣十文，基本也沒什麼盈利，隻是吊著一口氣而已。
“哦，這樣啊。那我先去把這些菜洗了，等會做魚雜缽。”
宋樵本來不想繼續賣魚羹了，不過想想如果不賣魚羹，可能連最後幾個老顧客都不會上門了。
到時候光賣魚籽魚泡缽，想必也很難賣出去。
正好表弟把魚羹做了，就繼續賣吧，權當是給店鋪增點人氣了。
“要我幫忙嗎？”
陳景坤有些意外，早上母親讓他給宋樵帶魚雜，他就非常不理解，沒想到宋樵還真想自己做菜。
以前什麼時候見過宋樵做菜啊，不，甚至連廚間都不曾進過。
看來真如母親說的那般，宋樵病了一場，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隻是這個表哥，真的會做菜？
饒是自己，每天和魚攤打交道，家裡最常吃的就是賣剩下來的大大小小的死魚。
但魚頭和魚雜實在是腥味太大，難以處理，家裡人也基本不吃。
宋樵真能做出能吃的魚雜缽？
“不用了，我自己來吧。”
宋樵看了一眼案板上已經洗好的魚籽魚泡等食材，洗的很乾淨，上麵的筋膜也全部撕掉了。
提著菜籃子便來到後院，後院的兩個水缸是用來洗菜洗澡的，裝的是湘江水。
兩個大水缸已經被裝滿了，看來這也是陳景坤的功勞。
果然人比人氣死人，如果讓自己挑滿兩個水缸，恐怕整個人都會廢掉。
等宋樵將蔬菜全部清洗乾淨，來到廚間時，陳景坤已經開始裝魚羹了。
陶土大盆，滿滿的一盆魚羹，大約能分裝成十來份的樣子。
魚羹的利潤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十文錢一份的吃食，還不限量米飯。
也隻有不計較口味的苦力才會願意來吃這玩意。
也幸虧今年大豐收，糧價來到了10文一斤，這才經得起這麼吃。
換做往年，恐怕還沒等到自己穿越，這望湘樓早就被吃垮了。
“樵哥，你要炒菜？我看時辰還早？等客人來了再炒吧。”
陳景坤將魚羹盛好，見宋樵已經開始挽起袖子洗鍋了，有些不解。
現在未到辰時，就算是隻吃兩餐飯的鄉下苦力，恐怕也要再過一個時辰才會過來。
哦，應該是做自己人的吃食。
他還沒吃早飯呢。
“我今天要做五個魚籽魚泡缽，先把它們做出來，到時候有客人來了直接端過去燉上就能吃了，也不用手忙腳亂的。”
宋樵笑著解釋，說完又補了一句。“景坤能幫忙燒下火嗎？”
“哦，好，好的。”
陳景坤有些迷糊，看來這個表哥還真準備做飯啊。
做這些魚頭魚雜？
陳景坤有些不理解，但他也沒多問，就在一側幫忙燒火。
可眼睛卻一直盯著宋樵身上。
宋樵將鍋洗乾淨後便倒入數瓢清水入釜中，倒入小半壺黃酒，丟入生薑和小蔥，然後將魚籽魚泡分別焯水撈起。
將鍋中的水儘數舀出，待鍋燒熱，下入一斤菜籽油，開始炸魚頭。
直到將全部魚頭油炸得焦黃透亮，又將鍋中的熱油舀出一大半。
將一斤肥膘肉儘數倒入鍋中……
陳景坤從一開始的狐疑，再來不敢相信，最後兩眼放光，聞著香氣口中不斷分泌唾液。
咕嚕咕嚕的咽著口水。
實在是太香了，整個廚間全是魚的鮮香，辣子的辣香，肥膘肉的葷香。
待撒入胡椒粉後，這鍋魚籽魚泡已經做好了。
宋樵取來五個洗乾淨的土缽，在每個土缽下麵墊上幾片菘菜葉子，然後從釜中將魚頭挑出放在最底下。
再來是魚籽魚泡分裝到五個土缽裡，最後再將湯汁分裝。
撒上一把蔥花。
五份魚籽魚泡缽已經做好了。
宋樵對自己的傑作相當滿意。
接下來就是售賣了。
“景坤……”
宋樵剛想吩咐陳景坤幫忙把幾個缽子端到櫃台上去。
卻看見那小子一個勁的咽口水。
一拍腦門，自己怎麼把這茬給忘記了。
剛才出門吃了一個包子墊巴了一下，卻忘記給陳景坤帶吃食了。
“樵哥。”
陳景坤被宋樵這麼一叫，瞬間滿臉通紅。
自己怎麼能這麼饞呢，不就是一個魚雜嗎？
就算是再香，那也是魚雜！
太丟人了，竟然在表哥麵前咽口水。
“飯應該熟了吧，我還沒吃早飯，我們一起吃點吧，到時候有客人來了就沒時間吃了。”
宋樵笑著說道，從木案板上拿了一把菘菜。
鐵釜中還剩一些魚籽魚泡和湯汁，下一把菘菜在裡麵，完全夠他們兩人吃。
“飯熟了，再燜一會兒會更香，不過現在也能吃了。”
陳景坤隻覺得肚子咕咕響，連忙起身想掩飾尷尬。
“那我們先吃吧。”
宋樵從櫥架上取來兩隻碗，打開甑蓋，隻見滿滿的一桶米飯熱氣沸騰。
“好，好的。”
陳景坤快步跑到後院洗手，又快步跑回到廚間。
宋樵已經將釜中的魚籽魚泡全數盛了出來。
兩人端著飯菜來到大堂，坐下後便吃了起來。
當魚籽魚泡入口的那一瞬間，陳景坤眼睛瞬間亮了。
“表哥，好吃，真好吃！”
陳景坤驚訝的都有些語無倫次了，這是什麼神仙味道。
難怪表哥要讀書，讀書人竟然如此會做飯！
陳景坤狼吞虎咽完全不顧形象，沒一會兒一小鍋魚籽魚泡全數進了他的肚子。
就連那一把菘菜宋樵也隻吃了幾根。
宋樵有些理解自己為什麼瘦不拉幾，表弟卻壯的像頭牛了。
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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