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她也留了後手
七月十八淩晨五點，溫禾給我發來一條語音。
她沒睡好。
孩子一夜都在動。
她笑著說，可能真急著出來看看。
我問她有沒有準備去醫院。
她說上午有檢查，安姨和表哥陪著，檢查完看醫生意見。
語音結束，我把它聽了一遍。
這個本該死在今天的人，正在討論午飯能不能吃一碗涼麵。
我不能把一句預言塞進她喉嚨，讓她從天亮就等死。
我提醒她，我這邊查到了門板轉移，也收到了不尋常的來往。
儘量不要單獨出行，有情況立刻聯係經辦人員。
她說知道。
過了一會兒，她打來電話。
“歲寧，有件事我還沒講全。不是不信你。”
“你講。”
她說，上星期吳航發現原門鎖以後，邵立找過她。
那時她不知道門鎖還在。
隻知道對方忽然肯給她補一筆錢，要她寫一份重新說明。
她沒答應。
對方說，過去的賠款也能再核，說不好要退。
“我慌了。怕我媽受不了。我跟他說，紙我要帶回去看看。”
她借機拿走了那頁新寫好的說明。
上麵提及的存放地點，不是三號倉庫。
是舊船塢北庫。
廠方搬走門板前，已經有人按另一個位置寫好了所謂回憶。
這張紙為什麼在她手裡，那次談話在哪裡，有哪些人在場，她已經想清楚，要補交給核查人員。
“我開始藏著，是怕別人把原件拿走。現在發現，隻在我手裡也不算安全。”
她還留了普通照片，發給親屬備份。
“他們拿我領過錢來說事。我不是現在突然想起來門鎖。我一直記得。”
“我知道。”
“也不是你找了我，我才想著救自己。”
我坐直了。
溫禾很少把一句話說得這麼重。
電話裡靜了一會兒。
我想起她把不同意寫穿紙背的那支筆。
“我知道。”
這一次，我說得更慢。
“原件留好。林警官那裡，我也會把你講的補上。”
她笑出一聲，又因為肚子發緊吸了口氣。
我立刻讓她告訴安姨。
聽見那邊母女開始商量要不要提前出發，我才掛斷。
早上六點，未來小滿打來。
她今天滿七歲了。
昨天夜裡睡得不好，很早醒來。
周杏不想讓她一個人胡思亂想，陪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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