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撤掉紅色的心
取消婚禮，比摘戒指麻煩。
酒店要算費用。
攝影師要改檔期。
沈硯的母親打來電話，哭著問我是不是被人騙了。
她給我留過飯，替我縫過外套。
我喊過她阿姨，也認真想過改口。
我對她說對不起，讓她去問沈硯。
她問我到底聽了誰的話。
我把藥房的完整談話存好，沒有發給她。
隔著電話，她隻想聽我說婚禮還辦。
我說不辦。
沈硯沒來。
他給我發了一張賬單。
三年裡，他為我付過的醫藥費、店裡修繕費，列得很細。
最底下那行，是奶奶病房的陪護費。
我看了很久。
周杏在旁邊氣得手發抖。
“他真當自己買了你？”
我查舊記錄，把我有憑據的來往款項單獨整理。
奶奶陪護那一欄，我找到一張自己付過款的憑據，另存下來。
我回了一句：“確屬借款的部分，核清後處理。婚禮不會恢複。”
發完，我換了照相館門鎖。
梁伯幫忙。
他不問為什麼，隻說新鎖鑰匙多打一把，留給周杏。
天黑時，店裡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林川。
一個是負責先前事故資料核查的同事。
我把原文件、底片、掃描過程記錄、聊天記錄和沈硯那段完整談話交給他們。
林川逐項確認來源。
他問何時拿到、誰經手、原物在哪。
“照片能幫我們核對人員和順序，但不能憑一張圖把所有責任定死。”
“我知道。”
“溫禾關於門鎖的陳述，我們會核實。她現下受到的威脅，也會另查。”
我把電話錄音一起給他。
他聽見小滿的名字，抬頭看我。
我終於說了實話。
七年。
女兒。
花壇。
林川沒笑。
他把聽筒拿起來，聽了一會兒忙音，又放回去。
“這個來電，我現在給不了你解釋。”
他推開桌上一份文件。
“但我們有眼前的線索。先把能夠核實的做完。你如果覺得有危險，隨時聯係，別自行去跟他們換條件。”
我答應。
他離開時，沈硯的車停在街對麵。
車燈沒開。
車裡有人看著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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