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偶遇
房子賣不出去，但梁家卻迎來轉機。梁廣濤輾轉拜托熟人，從一家民間借貸公司借到一筆錢，能暫時緩解當前茅草屋八麵漏風的困境。
錢不多，遠遠不夠賠償甲方違約欠款，但能支付工人工資，讓廠子的機器重新轉起來。
隻有工廠正常運營，才能有源源不斷的資金彙入，一切才有希望。
司機老劉在醫院門口等盛曜出來，問他去哪兒。
盛曜說：“回公司。”
他一上車，開始打電話，“喂，華哥，最近忙什麼呢？忙事業還是忙感情？聽說你們公司要借一千萬給一家叫什麼宏華的工廠，有沒有這回事？”
“別借！順便通知同行，都別借。”
民間借貸也有自己的生態圈，就像市集上的菜農開賣前先商量一致菜的價格，上下波動不超5毛，誰也不能偷偷賤賣，搞薄利多銷。
“別問為什麼，直接問我不借的好處。”
“對，好處是你未來一年的差旅費我包了，別人八折，給你六折，賺個本錢。”
“沒有深仇大恨，沒有逼良為娼，別操心我了，就這麼說定了，回頭一起喝酒。”
老劉從後視鏡裡偷瞄後排的盛總，哪家工廠這麼倒黴，惹到了他，釜底抽薪，趕儘殺絕。
盛曜掛斷電話，望向窗外，五月時節，一肩風絮，春深，夏淺。
他豁出去了，林靜怡給他點的包子，跪著也要吃完。
一夕之間，梁靜好覺得家裡平靜許多。
自從梁嘉樂生日後，她幾乎每天都回家，陪侄子寫作業。原先哥嫂還時不時地吵架，一點風吹草動零星煙火，就能吵半天。
但不知發生了什麼，他們不再吵架，甚至有閒心手拉手出去散步。
暴風雨前的寧靜，黎明到來之前的暗夜。
空氣中醞釀著不安分因子。
晚上，梁靜好檢查完侄子的作業，剛回到自己房間，梅曉珺端著一個紅色絲絨盒子，敲門進來。
盒子裡麵是一對份量不輕的金鐲子，“這個你收著，如果我和你哥不在，遇到萬不得已的事，不用猶豫，直接賣掉應急。”
“為什麼要給我？”梁靜好心頭不安，“嫂子，家裡到底發生什麼事？”
梅曉珺坦白道：“好好，你也不小了，我們不打算瞞你。”
“廠裡有批貨出了岔子，很大的紕漏，包不住，我和你哥想儘辦法，還是不行。”
“原先說好借錢的放貸公司突然變卦，不肯借了，其他放貸公司評估後也不同意借錢給我們。”
“我和你哥事後想了想，借高利貸還不上，風險更大，借不到就算了。”
“好歹我們還有這套別墅，如果能賣掉，可以填補一大半資金空缺，但短時間這套房賣不掉，所以我們現在關了工廠，用家裡存款遣散了工人。”
“還有一大筆違約金要付，最壞也就是吃官司，拿房抵債。”
梁靜好心神俱顫，料到發生了大事，沒料到大至山窮水儘，“嫂子，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你能幫什麼，你還在上學。”梅曉珺說，“咱們濱東還有一套70多平的兩室房子，以後住那裡，四個人——”
“我住宿舍。”梁靜好急忙說，“周末回家，我睡沙發。”
梅曉珺笑了笑，摸著梁靜好柔順的長發，“睡什麼沙發，放假你和我睡，樂樂和你哥睡，正好睡得下。”
梁靜好說：“我可以去做兼職，有很多私人診所招人的。”
“不行！”梅曉珺口氣嚴肅，“你專心念書，學費是我和你哥該操心的事，後麵我們不在家，你照顧好自己，照顧好梁嘉樂，收拾好家裡。”
梁靜好一把抓住梅曉珺胳膊，聲音發抖，“你們要去哪？”
吃官司坐牢？
“做生意啊，我們打算去廣州批發衣服，賣到加勒比。”
“......”
梁靜好揣著一肚子心事，照常上學。
她在學校門口坐了幾次公交車後，養成一個習慣，上車前先去公交站對麵便利店買瓶果汁飲料。
要坐十幾站，喝白開水無滋無味，顯得路途格外遠，喝飲料不一樣，喝著喝著就到了，跟坐觀光巴士旅遊差不多。
好巧不巧，她去便利店買果汁，碰見來買煙的盛先生。
盛先生衣著休閒，黑T牛仔褲，長腿吸睛，又直又長，好像兩根王中王火腿腸。
精神奕奕，朝氣蓬勃，雙目熠亮深邃，比大學生還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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