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晚餐
羅恩收起懷表，帶著瓦倫西亞離開舊鐘表市場。
一路上，他專門選擇行人較多的街道。
但是每經過一個路口，他都會借助櫥窗和積水觀察身後。
瓦倫西亞沒有詢問。
她隻是安靜跟在旁邊，努力不讓自己拖慢速度。
直到反複確認，沒有人追蹤之後，羅恩才帶她拐入廉租街區。
此刻，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家裡的煤氣燈從窗戶裡透出昏黃光線。
羅恩用鑰匙打開門。
“哥哥？”
艾爾薇從廚房探出頭。
她剛準備問書本費帶回來沒有，視線便越過羅恩，看見了站在門外的瓦倫西亞。
羅恩衣服破損，看起來有些灰頭土臉的。
他身後則跟著一個裙子沾滿灰塵，卻一眼就能看出出身不低的年輕小姐。
再結合之前警探上門問話的事情。
艾爾薇的目光頓時變得古怪，甚至有些懷疑自己親哥真的乾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羅恩反手關門。
“她是我的學生，就是之前失蹤的海耶斯小姐……我運氣好找到了她，不過路上遇到了一點麻煩。”
艾爾薇看了看瓦倫西亞淩亂的頭發，又看向哥哥衣服上的血。
“什麼麻煩？”
“一時說不清。”
羅恩朝瓦倫西亞遞去一個眼神。
瓦倫西亞立刻明白。
“確實隻是一點意外。”
她勉強擠出笑意。
“是羅恩先生幫了我。”
艾爾薇顯然沒有完全相信。
但是她沒有追問，隻是反複詢問羅恩有沒有受傷。
在得到否定的答複後，接著她又主動從廚房裡端出幾個餐具。
“哥你還沒吃飯吧。”
“豆子湯已經快涼了。”
話音剛落，客廳裡響起一聲不合時宜的輕響。
“咕嚕~”
瓦倫西亞的身體頓時僵住。
那是她的肚子。
她已經幾天沒有正常吃過東西。
剛才一直處於危險中，還能強行忍耐。
但是此刻聞到熱湯和黑麵包的味道，饑餓再也壓不住。
瓦倫西亞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她抬手按住腹部，恨不得重新躲回虛界。
羅恩忍住笑意。
“海耶斯小姐，要一起吃嗎？”
“如果不嫌棄的話……”
瓦倫西亞聲音很輕。
“我想嘗嘗。”
晚餐很簡單。
一鍋豆子湯，幾塊烤得發硬的黑麵包，還有少量醃菜。
這甚至比不上海耶斯家最底層仆人的日常食物。
但是瓦倫西亞坐在羅恩對麵，把掰開的黑麵包泡進熱湯，吃得格外認真。
第一口下去時，過於粗糙的麵包刮得喉嚨發疼。
然而，她沒有放下。
這是羅恩主動邀請她吃的第一頓飯。
不是高檔餐廳，也沒有銀質餐具。
但是從被關押後的第一天開始，她最想見到的人就坐在對麵。
瓦倫西亞忽然覺得，這碗湯比家裡廚師準備的奶油濃湯好喝得多。
艾爾薇看了她幾眼，又看向哥哥。
哥哥低頭吃飯，像是什麼也沒有察覺。
但是艾爾薇已經察覺到了。
這位海耶斯小姐看哥哥的眼神，明顯不太正常！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停頓兩秒。
咚、咚。
羅恩眼神一變。
“你們繼續吃。”
他放下餐具，迅速來到門邊。
即便暗號正確，他也沒有直接開門。
羅恩先開啟靈性和夜視術，從門縫觀察外麵。
確認門口隻有兩個人，且有一個熟人後，他才把門拉開一條縫。
門外站著卡爾。
他身邊還有一個羅恩沒見過的中年女人。
女人穿著灰色的風衣，胸口內側露出了半枚徽章，但不是夜勤局的徽章。
卡爾看了一眼羅恩的傷，確認沒什麼大礙後開口。
“海耶斯小姐在裡麵？”
“在。”
“狀態如何？”
“沒有問題。”
羅恩沒有讓他們立刻進門，而是用最短的話把舊鐘表市場的經曆講了一遍。
聽到縫嘴屍體時，卡爾的神情明顯沉了下去。
他壓低聲音。
“西蒙他們遇到了麻煩，短時間內回不來。”
“你先休息，我們會在附近警戒。”
“海耶斯小姐暫時不要離開，繼續待在你家。”
羅恩點頭。
“剛才追我的人呢？”
“已經派了人去調查那個舊鐘表市場。”
卡爾掃了一眼街口。
“但是帷幕已經閉合，大概率找不到他們。”
“今晚別解除通訊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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