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逃出生天
兩人繼續向前。
現實世界的街口已經近在眼前。
但是兩界交融正在快速減弱。
街道出口像是隔著一層不斷加厚的玻璃，外麵的煤氣燈已經變得模糊。
羅恩嘗試通訊，依舊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而長袍男人顯然不準備讓他們離開。
他拔出掌心的骨針，灰黑色靈性順著地麵迅速擴散。
前方道路突然出現大片黑色裂紋。
裂紋中伸出一隻隻蒼白手掌，直接封住出口。
後方，那具屍體也已經重新站起。
前路被堵，追兵將至。
羅恩的靈性最多隻能再支撐一次強化噴發。
如果用來清理前方的手掌，那具屍體會立刻追上。
如果轉身攻擊屍體，帷幕則可能在他們突破出口前重新閉合。
局勢沒有給他第三個選擇。
至少正常情況下沒有。
羅恩一隻手托住瓦倫西亞，另一隻手伸進衣袋，握住那塊銀色懷表。
從昨晚到現在，他已經摔壞椅子，打翻鹽罐，遭遇馬車堵路，又被招牌險些砸中。
甚至連走回家的路線都能誤入虛界。
被抽走的好運已經不少了。
現在，到了把賬討回來的時候。
羅恩將引導著所剩不多的靈性，將一部分注入懷表。
‘希望你別隻給我送來一輛失控馬車。’
懷表內部的轉運回路迅速亮起。
原本無聲轉動的指針，突然發出清脆聲響。
哢噠。
整座舊鐘表市場隨之安靜下來。
長袍男人的表情第一次發生明顯變化。
“你做了什麼？”
“不知道。”
羅恩握緊懷表，他沒有騙人，因為他確實不知道懷表的好運會帶來什麼。
下一刻，街道兩側所有鐘表同時開始走動。
那些早已生鏽，甚至缺少指針的鐘表，內部全都傳出密集的齒輪聲。
鐘表店深處也隨之響起一聲沉悶轟鳴。
咚！
木製牆壁從裡麵被撞碎。
一個接近三層樓高的龐大存在，從廢墟裡緩慢鑽出。
它的主體是一麵布滿裂痕的巨大鐘盤。
十二根黑色指針從鐘盤後方延伸出來，組成扭曲的肢體。
而在鐘盤中央，本該固定時針的位置，卻睜開了一隻沒有眼皮的灰白眼睛。
【密儀造物中寄存的轉運密法改變了周圍事件的走向。】
【沉睡在此處的虛界存在被驚醒。】
長袍男人臉上的黑斑猛地抽動。
“它為什麼會提前蘇醒？”
“錨點明明沒有失控！”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那塊巨型鐘表更不可能。
隻見它的分針猛地轉過一格。
無形力量瞬間掃過街道。
那具縫嘴屍體首當其衝。
它胸口的銅幣同時炸裂，剛剛修複的左腿再次斷開。
長袍男人手裡的骨針也突然折斷。
灰黑色靈性失去控製，反過來鑽入他的掌心。
“該死！”
他抓住手腕，臉上的汙染斑紋迅速擴散。
羅恩看著眼前的一切，沒有絲毫遲疑帶著瓦倫西亞拔腿就跑。
然而，轉運懷表帶來的機會並不等於安全。
鐘盤中央的眼睛轉動了一下，忽然鎖定了正在逃跑的羅恩。
其中一根指針抬起，直指他的後背。
極度危險的預感瞬間衝進腦海。
羅恩不再猶豫，他用最後的靈性抬手轟開堵在街口的蒼白手臂，背著瓦倫西亞衝向出口。
身後的空氣開始凝固。
一道遠比他之前見過的一切都更加快恐怖的氣息，沿著指針鎖定的方向迅速逼近。
羅恩已經沒有辦法躲避。
他隻能強行維持思想武裝，把腦海中的數學模型推到目前能夠承載的極限。
無數無形細線覆蓋後背，同時將瓦倫西亞從背後抱到胸前。
“抱緊我！”
瓦倫西亞沒有詢問原因，雙手立刻環住他的脖子。
兩人距離出口隻剩最後一步。
鐘表怪物的攻擊也已經抵達。
【現實與虛界的偶然交融結束。】
【帷幕重新閉合。】
羅恩用儘全力向前一撲，眼前的街道驟然破碎。
下一秒，他重重摔在現實世界潮濕的石板路上。
背後的攻擊隻差不到半寸，卻被重新落下的帷幕徹底隔絕。
所有聲音同時消失。
舊鐘表市場恢複了原本的死寂。
羅恩躺在地上，半天沒有起來。
他的風衣已經被劃開數道口子，右臂被屍體擦中的位置滲出鮮血，肩膀也疼得厲害。
不過沒有骨折。
更重要的是，瓦倫西亞仍舊抓著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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