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轉運懷表
那團黑色聚合體在臥室裡來回飄動。
羅恩坐在書桌前，仍舊維持著遮蔽術，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
但是，靈性正在持續消耗,已經比最開始少了一半。
‘繼續耗下去，我未必撐得過它。’
羅恩注視著那團怪物，大腦飛速思考著對策。
但對於才剛剛接觸密儀，甚至隻學了兩個密法術式的他來說，完全沒有一點辦法。
此刻，那個怪物的虛影已經飄到了書桌旁。
它沒有固定的五官和肢體，邊緣卻不斷伸出細長而虛幻觸須，在煤氣燈旁緩慢掃過。
原本明亮的燈焰像是籠罩了一層陰影，變得格外暗淡。
它距離羅恩已經不足半米。
但好在遮蔽術仍然有效。
那怪物隻是知道這裡出現過一道讓它感興趣的思緒，卻無法確定思緒的主人究竟在什麼位置。
羅恩控製著呼吸，生怕會一不小心吸引到那怪物。
但就在這時，街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叫。
“汪！汪汪！”
緊接著，木箱倒地的聲音從街道上響起，還夾雜著流浪狗受驚後的嗚咽。
羅恩通過靈視看見，一道細微的灰色光線從街道上的某個位置升起。
臥室裡的怪物也似乎也發現了那道灰色的光線，它身上所有觸須同時轉向窗外。
下一秒，怪物穿過牆壁，追著那道光線離開了臥室。
【不速之客被其他的思緒所吸引。】
羅恩沒有動。
即便麵板已經給出了提示，他也沒有立刻解除遮蔽術。
一分鐘。
兩分鐘。
直到第五分鐘過去，靈視之中依舊沒有任何異常，他才一點點收回靈性。
遮蔽術結束的瞬間，羅恩的身體重新被淡白色光芒覆蓋。
他用顫抖的手掌扶住桌沿，緩慢吐出一口氣。
‘還好……靈性已經快見底了。’
不過，剛才發生的一切明顯不正常。
一條狗的叫聲，為什麼能如此巧合地把那隻怪物吸引走？
羅恩回憶起怪物離開前的瞬間。
就在犬吠聲響起的時候，他衣服內袋裡似乎傳出了一股陰寒感。
將手伸進內袋，取出了埃莉諾送給他的那塊懷表。
此刻，懷表的指針仍然無聲轉動。
表殼上的荊棘花紋在煤氣燈下反射著銀白色光澤，看不出任何異常。
然而，羅恩的直覺告訴他，這玩意剛才絕對發生了某種變化。
‘這件東西幫了我？’
他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再次開啟靈視。
隨著靈性彙聚在雙眼，懷表周圍出現了一層淡淡的灰白光暈。
那層光暈並不穩定。
無數細小的光點順著齒輪轉動，在表殼內部形成一個首尾相連的回路。
羅恩嘗試著將一小股靈性注入其中。
嗡。
懷表輕輕震動了一下。
【你正在觀察一件密儀造物，靈性正嘗試進行解析。】
【你通過靈性接觸密法回路，思維獲得鍛煉。】
【腦Lv1：43.7%】
【靈Lv1：29.8%】
羅恩沒有停下。
但是，隨著注入的靈性增加，懷表內部的回路開始加速運轉。
一些原本無法理解的光點，在他的感知中逐漸變得清晰。
它們並不屬於懷表本身，而是某位密儀學者提前固定在其中的密法。
整個密法一共有兩個部分。
第一個部分持續影響佩戴者，將日常生活裡的好運一點點抽走，並儲存在懷表之中。
第二個部分則會在佩戴者遭遇危險時啟動，把積攢下來的好運一次性釋放，以某種難以直接觀察的方式改變周圍事件。
“轉運……”
羅恩低聲念出了這個詞，這枚懷表上固定了一道轉運密法。
隻要定期注入靈性，它就能讓佩戴者平時的運氣變差，在真正遭遇危險時，獲得一次轉危為安的機會。
這種改變無法讓一顆從槍膛裡射出的子彈憑空消失。
但是，它或許能讓槍手在開槍前踩到石頭，讓槍械恰好卡殼，或者讓一輛路過的馬車擋住射擊路線。
剛才那隻流浪狗，大概就是密法所引發的一次偶然。
‘用平時倒黴來換取危險的時候運氣變好麼……’
羅恩看著手裡的東西，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不過，密儀造物的價值絕對不低。
而且回憶起來的話，僅僅在今天，它或許就救了自己兩次。
他回憶起了埃莉諾把懷表送給自己時發生的事情。
當時他接觸天鵝絨盒子時感覺有一股陰冷的氣息鑽入身體。
現在看來，是懷表吸收了他的一點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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