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子去給你搶回來
“三百萬是吧。大少爺，你就在這破店裡安安穩穩地坐著管你的賬。老子今天就是把張胖子的公司拆了，也把你的圖紙連本帶利給你搶回來。”
賀野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鐵板上，震得林祈耳膜發麻。
那雙粗糙滾燙的大手，死死包裹著林祈冰涼的手指。男人的掌心因為常年乾活，帶著一種極其粗糲的摩擦感，此刻卻成了林祈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林祈的瞳孔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著半蹲在自己麵前的賀野。這個男人穿著幾十塊錢的破背心，腳上踩著人字拖，卻大言不慚地說要去拆了一個身價千萬的老板的公司，去給他搶回那份被賤賣的尊嚴。
瘋了。 這簡直就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你懂不懂法？”林祈突然猛地往回抽自己的手，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變得尖銳，“他公司裡有保安，有法務！你跑過去打砸搶，那是搶劫，是尋釁滋事！你要進去蹲局子的！”
賀野沒鬆手，反而更用力地攥緊了他。
“蹲就蹲。”賀野的眼睛紅得嚇人，眼底全是亡命徒般的狠勁，“老子就算把牢底坐穿，也不能看著你被人這麼踩在腳底下當墊腳石！”
“那我呢？！”
林祈突然大吼了一聲。
這一聲吼出來，林祈自己都愣住了。他的眼眶瞬間紅透，眼淚再也控製不住，順著蒼白的臉頰直接砸在了賀野的手背上。
滾燙的淚水，燙得賀野渾身一震。
“你進去了，賀苗怎麼辦？手術費交了，後續的護工誰來管？”林祈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死死盯著賀野的眼睛，聲音裡帶上了絕望的哭腔，“還有我……你進去了，誰每天晚上給我按腰？”
最後半句話，林祈幾乎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推拿館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賀野半蹲在那裡，看著林祈掉在自己手背上的眼淚，心臟像是被一把鈍刀子狠狠地攪了一圈。
這小子，明明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骨頭都被人敲碎了拿去賣錢。結果這會兒哭紅了眼睛，滿腦子想的居然是怕他去坐牢，怕他沒人管。
“野、野哥……”
門外，被摔出去的猴子探進半個腦袋，看著這氣氛，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什麼……我也沒說非得去砸公司啊。”
猴子舉起手裡的一枚黑色U盤，衝著賀野晃了晃。
“張胖子公司那個出納，是我以前談過的女朋友。我昨天晚上套了她的話，順手把他們公司這兩年偷稅漏稅的陰陽賬本給拷貝下來了。”猴子賊兮兮地笑了笑，“咱們不去砸公司，咱們去跟他‘談談心’。”
賀野的視線終於從林祈臉上移開，轉頭看了一眼猴子手裡的U盤。
“滾進來。”賀野冷冷地吐出三個字，站起身。
他鬆開了林祈的手，但順勢在林祈的頭頂上用力揉了一把。粗糙的掌心擦過林祈柔軟的頭發，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
“把眼淚擦了。”賀野的聲音重新恢複了那種低沉和沉穩，“我不去殺人放火。你的命比那破圖紙值錢，老子心裡有數。”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賀野和猴子在推拿館後麵的小廚房裡低聲商量著什麼。
林祈坐在前台，用紙巾把眼角的淚痕擦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自己剛剛被賀野握過的雙手。掌心裡似乎還殘留著男人硬繭的觸感。那種為了他可以豁出命去的重量，讓他覺得這二十二年來受過的所有冷眼，都不算什麼了。
傍晚。猴子拿了賀野給的幾百塊錢跑腿費，騎著他的大G走了。說是去準備明天“談心”的資料。
推拿館裡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吃晚飯的時候，林祈破天荒地主動去廚房拿了碗筷。
“你別動。”賀野端著一盤炒青菜出來，眉頭一皺，“你那右手今天畫圖沒抽筋？拿什麼碗，摔了還得買新的。”
“已經不疼了。”林祈把碗放在桌子上，沒理會他的冷臉。
兩人麵對麵坐著吃飯。
賀野今天沒再提圖紙的事，也沒提明天要怎麼對付張胖子。他隻是一個勁地把盤子裡的肉片往林祈碗裡夾。
“多吃點。瘦得跟竹竿一樣，摸起來硌手。”賀野一邊夾菜一邊嘀咕。
林祈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本來想反駁，但一想到昨晚自己八爪魚一樣死死抱著人家睡了一夜，耳朵尖就沒出息地紅了。他默默地把碗裡的肉全吃了個乾淨，連平時最討厭的肥肉邊角都沒挑出來。
晚上十點半。
巷子裡的喧鬨聲漸漸平息。
“嘩啦——” 賀野走到門口，把卷簾門拉到底，落了鎖。
推拿館裡瞬間暗了下來。
林祈站在電腦桌前，看著賀野轉過身。昏暗的光線下，賀野沒穿上衣，寬闊結實的肩膀和腹肌透著一股子極其狂野的張力。
“上樓。”賀野拿起桌上的紅花油，下巴朝樓梯的方向抬了抬。
林祈沒出聲，默默地轉身上樓。
二樓，右邊那個屬於賀野的房間。
門一關，“哢噠”一聲反鎖。
林祈走到床邊，熟練地脫下那件長袖黑外套。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抓住裡麵那件白T恤的下擺，正準備往上脫。
“今天不脫衣服。”
賀野走過來，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林祈愣了一下，轉頭看著他：“為什麼？”
“你今天情緒起伏太大，昨天又剛刮過腿上的膽經，現在不能用重手法。”賀野把紅花油放在床頭，雙手直接搭在了林祈的肩膀上。
“趴上去。今天給你揉手。”
林祈順從地趴在床上，把臉埋進灰色的枕頭裡。
賀野坐在床邊，沒有跨坐上去。他拉過林祈那條右胳膊，將林祈的手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男人的大腿肌肉隔著運動褲，硬邦邦的，燙得驚人。
賀野擰開紅花油。 他沒有往林祈背上倒，而是倒了一點在自己的掌心，雙手用力搓熱。那種辛辣衝鼻的藥味瞬間在狹小的房間裡彌漫開來。
“這隻手，是用來畫幾百萬圖紙的。”賀野的聲音在悶熱的房間裡，低得像是在歎息，“不能廢。”
說完，賀野滾燙的雙手直接包住了林祈的小臂。
“嗯……”
當那種帶著粗糙老繭的掌心，沾著發熱的紅花油，順著小臂的肌肉紋理用力往下捋的時候，林祈根本沒控製住自己的聲音。
太舒服了。
不是那種暴力的碾壓，而是一種極其細膩、幾乎要把肌肉裡的酸痛全部擠出來的推撫。
賀野的大拇指抵在林祈手腕的筋絡上，一點一點地往上推，一直推到手肘。然後再從手肘，慢慢揉捏到肩膀。
他揉得很慢，每一下都帶著十足的耐心。
林祈趴在床上，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一汪溫水裡。他的皮膚饑渴症在這種持續不斷的、帶著粗糙質感的撫摸下，得到了極致的安撫。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重。
那股子熟悉的燥熱感，開始從小腹深處悄悄往上竄。
賀野的手揉到了他的肩膀。男人的手指隔著那件單薄的白T恤，直接扣住了他的肩胛骨。
“這裡僵得跟石頭一樣。”賀野一邊揉，一邊俯下身，胸膛漸漸貼近了林祈的後背。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賀野身上的汗味和藥油味混雜在一起，強勢地鑽進林祈的鼻腔。
林祈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底下的床單。他能感覺到賀野的呼吸全打在自己的後頸上。
“賀野……”林祈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絲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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