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衛生間的水流聲
“嘩啦啦——”
隔壁衛生間的水流聲還在繼續。
林祈整個人蜷縮在灰色的薄毯下麵，連腳趾頭都尷尬得死死摳緊了床單。
他腦子裡亂得像一團亂麻。隻要一閉上眼睛，全都是賀野剛才跨在他身上、呼吸粗重、褲襠...
太瘋了。
他是個連跟別人握手都嫌臟的重度潔癖，現在居然因為一個男人對他起了反應，而覺得口乾舌燥。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的水聲終於停了。
林祈的神經瞬間緊繃成了一根鋼絲。
“嗒、嗒、嗒。”
濕漉漉的拖鞋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沒關嚴的房門外。
“吱呀”一聲。
門被推開了。
林祈嚇得趕緊閉緊雙眼，把呼吸放得極輕，試圖偽裝成自己已經睡熟了的樣子。
一股夾雜著冰涼水汽和廉價薄荷沐浴露的味道，瞬間湧進了原本悶熱的房間。
賀野沒有穿上衣，連頭發都沒擦，就這麼滴著水走到了床邊。
他站在床沿，居高臨下地看著裹在毯子裡那一坨微微發抖的人影。
林祈裝睡的技術太爛了。那長長的睫毛抖得像是在風中打擺子的樹葉，胸口起伏的頻率快得根本掩飾不住。
“別裝了。”
賀野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因為剛衝了半個小時的冷水澡，他的嗓子啞得有些發沉，透著一股沒壓下去的火氣。
林祈在毯子裡僵了一下，死咬著嘴唇，就是不睜眼。
隻要他不承認，這事兒就能糊弄過去。
賀野看著他這副自欺欺人的樣子，冷笑了一聲。
他突然彎下腰，直接伸手掀開了林祈蓋在頭上的那一角薄毯。
帶著涼意的水珠順著賀野的頭發，直接滴在了林祈滾燙的臉頰上。
林祈猛地睜開眼睛，下意識地想要往後縮。
但賀野的動作比他更快。那隻剛剛被冷水衝得冰涼的大手，一把掐住了林祈的下巴，強迫他轉過頭來看著自己。
“跑什麼？”賀野的臉湊得很近，近到林祈能看清他眼底那些因為忍耐而爆出的紅血絲。
冰涼的指腹捏在林祈滾燙的下巴上，這種冰火兩重天的反差，讓林祈渾身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顫。
“我……我要回自己房間睡覺。”林祈連聲音都在發飄，眼神根本不敢往下看，死死盯著賀野的鎖骨。
“現在知道回自己房間了？”賀野大拇指在他下巴上懲罰性地碾了一下，“剛才趴在老子身下，哭著喊我名字的時候，怎麼沒見你躲？”
林祈的臉瞬間“轟”的一下，紅得簡直要滴出血來。
他猛地推開賀野的手，連滾帶爬地扯過扔在床頭的白T恤和短褲，胡亂往自己身上套。
因為太慌亂，兩條腿甚至在短褲的同一個褲管裡絆了一下，差點從床上直接摔下去。
賀野就站在床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穿什麼？”賀野故意拖長了尾音，“你的大腿內側還有個結節沒揉開，大少爺，明天要是腿疼走不動路，可別怪我這服務不到位。”
“不、不用你揉！”
林祈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光著腳跳下床，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賀野的房間。
“砰！”
隔壁的房門被重重摔上，還傳來了一聲急促的反鎖聲。
賀野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扯過旁邊的毛巾，用力擦了兩把還在滴水的頭發。
他走到床邊，看著那張被林祈滾得一團糟的床單。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林祈身上那股清冷的香味。
“操。”
賀野低聲罵了一句，覺得小腹那股好不容易被冷水壓下去的火，又有重新燒起來的趨勢。
……
第二天早上。
林祈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推開了房門。
他昨晚幾乎一夜沒睡。隻要一閉上眼，感覺全在腰上和大腿上。賀野那雙手的觸感簡直像是有毒，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神經裡。
他慢吞吞地走下樓。
一樓推拿館裡，賀野正靠在櫃台上抽煙。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手臂上結實的肌肉線條一覽無餘。看到林祈下來，賀野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林祈身上掃了一圈。
林祈今天把自己裹得比昨天還嚴實。
長袖長褲，拉鏈直接拉到了下巴底下。
“捂這麼嚴實，不熱？”賀野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昨晚脫得隻剩一條內褲的時候，也沒見你喊冷啊。”
林祈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假裝沒聽見，直接走到前台的電腦後邊坐下，一言不發地盯著屏幕。
賀野看著他那副快要炸毛的樣子，心情大好。
他轉身去小廚房端出兩碗熱騰騰的餛飩，放在前台的桌子上。
“吃。五塊錢一碗，從你那一萬塊錢裡扣。”賀野拉開椅子坐下，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林祈沒拒絕。他發現自己隻要是吃賀野做的東西，那該死的潔癖就像是自動休眠了一樣，完全沒有任何心理障礙。
上午沒什麼生意。
林祈在電腦前敲敲打打，賀野就在旁邊用砂紙打磨幾個有些舊了的拔火罐。
直到快中午的時候，玻璃門被人推開了。
“賀老板在嗎？”
一個穿著吊帶裙、噴著濃烈香水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女人看起來三十出頭，打扮得非常精致，手裡拎著一個價格不菲的名牌包。
“喲，莉姐。”賀野放下手裡的罐子，站起身打了個招呼。
林祈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個叫莉姐的女人，看著賀野的眼神非常不對勁。那是完全不加掩飾的、帶著明顯欲望的打量。
“哎呀，我這肩膀酸了好幾天了。”莉姐一邊說，一邊扭著腰走到推拿床邊，把手裡的名牌包隨手一扔，直接趴了上去。
“賀老板，你今天可得好好給我按按。要是按舒服了，姐給你加錢。”
莉姐趴在床上，故意把吊帶裙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後背。
賀野麵無表情地去水池邊洗手：“行。四十半小時，明碼標價，不收小費。”
他擦乾手，走到推拿床邊，雙手剛搭上莉姐的肩膀。
“哎喲~你這手勁還是這麼大。”莉姐發出一聲甜膩的嬌喘，甚至還故意反手摸了一把賀野結實的小臂，“這肌肉練得真好，平時沒少鍛煉吧？”
“哢嚓。”
前台傳來一聲極其清脆的響聲。
賀野轉過頭，剛好看到林祈麵無表情地把手裡的一根鉛筆掰成了兩截。
林祈的臉色簡直難看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莉姐那隻摸過賀野手臂的手，胃裡那種強烈的反胃感瘋狂翻湧。但他這次惡心的不是別人碰自己，而是那個女人碰了賀野！
那是他的理療師。那是他花了一萬塊錢包下來的手。
那個女人身上噴著那麼刺鼻的香水，指甲上還塗著紅彤彤的指甲油，她怎麼敢用那種臟手去摸賀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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