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百萬變八千萬,她震驚馬場所有人
江卻邪的話音未落,賽馬場外意外傳來了劈裡啪啦的聲音。
第一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時候,沒人當回事。
港島的天氣向來是娃娃臉,說變就變。但這雨勢起得太邪乎,不過眨眼功夫,細雨就變成了瓢潑大雨,天地間瞬間拉起了一道灰白色的雨幕。
賽道上的泥土迅速被打濕,變得泥濘不堪。
原本還在嘲諷桑晚凝的人群,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變天了。
大屏幕上,原本姿態優雅的3號“雷霆之怒”明顯不適應突如其來的濕滑。它每踏出一步,馬蹄都會深陷進爛泥裡,拔出來時帶起大片泥漿。騎師不得不勒緊韁繩,甚至稍稍起身來調整重心,以防馬失前蹄。
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不僅是3號,其他的馬匹也紛紛減速。這種突發暴雨天氣,最考驗馬匹的平衡感和抓地力,稍有不慎就是人仰馬翻。
“怎麼回事……”蕭景珩皺起眉,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唯獨9號。
那匹一直吊車尾、被所有人瞧不起的“黑霧”,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在所有馬都在小心翼翼地尋找落腳點時,它不僅沒有減速,反而越跑越快。黑色的馬身被雨水衝刷得油光發亮,四蹄翻飛,每一次落地都穩穩當當,仿佛這爛泥地就是為它鋪的紅毯。
“這馬蹄鐵不對勁!”有人驚呼出聲,“抓地力太強了!”
桑晚凝盯著屏幕,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一寸。
她賭對了。
為了這場賭局,她熬了三個通宵翻看這幾年港島馬會的資料。這匹“黑霧”之所以是廢馬,是因為它蹄質特殊,平時在乾硬的草地上跑不快,還容易受傷。為此,它的馴馬師特意給它換了一副帶有深齒槽的特製蹄鐵。
這種蹄鐵跑硬地是累贅,可一旦遇上爛泥地,那就是神兵利器。
而今天的天氣預報,她看了不下十遍。
那個局部雷雨的概率,是80%。
賽道上,局勢瞬間逆轉。
“黑霧”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在泥漿中撕開一條口子。倒數第三,倒數第二,第六,第四……
它超車的姿態甚至有些粗暴,根本不講究走位,就這麼直愣愣地從泥濘最深的中道衝了過去。
“上來了!9號上來了!”解說員的聲音陡然拔高,甚至有些破音,“不可思議!它在爛泥地裡跑出了草地衝刺的速度!”
看台上的權貴們紛紛站了起來,臉上全是見鬼的表情。
桑知韞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指尖微微泛白。
最後一個彎道。
3號“雷霆之怒”還在苦苦支撐,試圖守住內道。但雨太大了,視線受阻,馬匹顯得有些焦躁。
而9號已經殺到了身後。
兩匹馬並駕齊驅。
一邊是血統高貴、身價千萬的奪冠熱門;一邊是沒人要、賠率拉滿的爛泥廢馬。
“跑啊!”
桑晚凝在心裡呐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滲出了血絲卻渾然不覺。
距離終點還有兩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全場的呼吸仿佛都停滯了。
3號騎師瘋狂揮鞭,試圖壓榨出最後一點體力。但9號太瘋了,它根本不在乎泥漿糊住眼睛,也不在乎體力的透支,它隻是在狂奔,像是在發泄,又像是在逃命。
終點線就在眼前。
兩匹馬幾乎同時撞線。
那一瞬間,沒人知道是誰贏了。
隻有大屏幕上的定格畫麵,給出了殘酷而公正的答案。
9號“黑霧”,伸長的脖頸比3號多出了半個馬頭。
也就是這半個馬頭,隔開了地獄與天堂。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包廂,緊接著,廣播裡傳來了9號獲勝的通報,賠率高達1:88。
“贏了……”蕭景珩喃喃自語,轉頭看向身邊的女人。
桑晚凝坐在椅子上,好幾秒都沒動。
她感覺不到狂喜,隻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連帶著胃裡一陣痙攣。她慢慢鬆開一直攥著的拳頭,掌心全是汗水和血印。
一百萬,翻了80倍。
八千萬。
這不僅是錢,是她在港島立足的根基,是她不用去賣身的尊嚴。
桑晚凝緩緩站起身,因為腿軟晃了一下,但很快穩住。她整理了一下裙擺,伸手拿過桌上那張此時已價值連城的下注單。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顫抖。
周圍那些之前還在嘲笑她的人,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臉色精彩紛呈。有震驚,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種看不懂的迷茫。
這真的是那個傳聞中除了臉一無是處的草包千金?
“運氣不錯。”蕭景珩乾巴巴地擠出一句,神色複雜。
桑晚凝沒看他,隻是將下注單折好,放進手包,正好壓在那把折疊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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