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做我江卻邪的女人
江卻邪沒有說話。
窗外的維港夜景依舊璀璨，霓虹燈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將那份漫不經心的邪氣勾勒得淋漓儘致。他重新點了一支煙，沒急著抽，隻是夾在指間，看著那一縷青煙嫋嫋升起，模糊了他此時的神情。
“我也不是空手套白狼的人。”桑晚凝很快調整好狀態。她伸手理了理耳邊散亂的發絲，動作很慢，借此平複剛才那一番情緒爆發帶來的生理性戰栗，“江先生既然肯把話題繼續下去，說明我身上有您看得上的籌碼。”
江卻邪輕笑一聲，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吐出煙圈。
“聰明。”
他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在她對麵坐下。兩人的距離拉近，那種混雜著煙草味和某種冷冽男香的氣息再次將桑晚凝包裹。
“桑小姐既然查過我，就該知道我是替誰做事的。”
“港島李家。”桑晚凝吐出這四個字。
在這個寸土寸金、魚龍混雜的地界，李家是真正的龐然大物。不僅黑白通吃，更是掌控著半個港島的經濟命脈。而江卻邪，是李家這一代掌權人手裡最鋒利、也最聽話的一把刀。
至少外界是這麼傳的。
“聽話？”江卻邪像是讀出了她心裡的想法，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刀用久了，太鋒利，主人就會害怕傷到手。尤其是這把刀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時。”
桑晚凝心頭一跳。
“李家那位老爺子，最近身體不太好。”江卻邪彈了彈煙灰，語氣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他怕死後鎮不住我，想給我套個鏈子。”
“聯姻？”桑晚凝反應極快。
江卻邪眼裡閃過一絲讚賞，但這讚賞並未到達眼底，更多的是一種評估商品的冷漠。
“李家旁支有個女兒，知書達理，溫婉賢淑，最重要的是，聽話。老爺子想讓她進我的門，名義上是喜結連理，實際上——”他頓了頓，眼神驟然冷下去，“是往我枕頭邊安個監控，順便把我的資產慢慢洗回李家公賬。”
桑晚凝聽明白了。
這就是功高蓋主的下場。江卻邪在李家地位超然，但這地位是他在刀尖上舔血換來的。現在李家想卸磨殺驢，或者說，想把他徹底變成一條被閹割的看門狗。
“所以，江先生需要一個擋箭牌。”桑晚凝看著他，語氣肯定。
“那個女人下周回港。”江卻邪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鎖住桑晚凝，“我需要一個女朋友。一個足夠漂亮，足夠囂張，甚至足夠貪婪的女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桑晚凝的心口。
“你剛才那副要吃人的樣子，很合我胃口。我要你做我的女人，大張旗鼓的那種。你要讓全港島都知道，江卻邪被一個大陸來的落魄千金迷得神魂顛倒，為了她一擲千金，為了她不惜忤逆李家的安排。”
桑晚凝抿緊了唇。
“做我的女人，”江卻邪拋出了誘餌，“你在港島的一切開銷我包了。那個私生子，我幫你找。甚至你想動桑鴻業的時候，我可以借你幾個人手。隻要你演好這出戲，幫我把那門婚事攪黃了。”
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交易。
對於現在的桑晚凝來說，在港島人生地不熟，想要找一個被桑鴻業刻意藏匿多年的私生子，無異於大海撈針。而江卻邪手裡握著港島地下的情報網，隻要他肯開口，找人不過是分分鐘的事。
更何況，有了江卻邪這層身份做庇護，她在港島可以橫著走。
江卻邪看著她，等待著那個意料之中的點頭。他不覺得桑晚凝會拒絕。她有野心，有仇恨，且走投無路。這種人，為了達到目的，通常什麼都肯賣。
書房裡安靜得隻剩下掛鐘走動的聲音。
桑晚凝垂下眼簾，看著桌麵上那道被燈光拉長的影子。幾秒鐘後，她抬起頭。
那雙眸子裡的狂熱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我拒絕。”
三個字，擲地有聲。
江卻邪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就那麼僵在了臉上。他夾著煙的手指頓在半空，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險的信號。
“你說什麼？”聲音低沉，卻壓迫感十足。
“我說，我不乾。”桑晚凝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江卻邪把煙頭按滅在水晶煙灰缸裡，力道很大，火星四濺。他站起身，那種令人窒息的陰鬱感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桑晚凝，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他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出了這個門，你連那個私生子的影子都摸不到。桑鴻業的人可能已經在來抓你的路上了。你現在跟我說‘不’？”
“正因為我搞清楚了狀況，所以我才拒絕。”
桑晚凝也站了起來。雖然身高上被壓製，但氣勢上，她竟然硬生生地頂了回去。
“江先生，這筆賬，算得不對。”
她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您說要我做擋箭牌。李家想用聯姻控製您，說明他們對您的忌憚已經到了臨界點。這時候我跳出來，不僅是壞了李家的好事，更是直接打了李家老爺子的臉。您是那把刀，李家或許舍不得折斷，但我呢？”
她冷笑一聲：“我就是一個沒背景的外來戶。李家想要弄死我，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到時候，您會為了保我，跟李家徹底翻臉嗎？”
江卻邪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您不會。”桑晚凝替他回答了，“您剛才說了，您是生意人。如果李家開出的價碼足夠高，或者施加的壓力足夠大，我會是第一個被您推出去平息怒火的犧牲品。”
“第二。”她收回一根手指，隻剩下一根，直直地指著江卻邪的胸口，“您所謂的‘做您的女人’，界限在哪裡？是僅僅出席宴會挽著手演戲，還是……”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嘲弄：“包括上床？”
江卻邪眉梢一挑：“怎麼，你也算桑家千金，這種事還講究個貞節牌坊？”
“我講究的是投入產出比。”桑晚凝毫不客氣地回擊，“如果是純粹的肉體交易，錢貨兩訖，我或許還會考慮。但在這個局裡，我付出的是名譽、身體，還要搭上性命安危，去賭一個‘可能’的幫助。一旦您膩了，或者危機解除了，我就成了沒人要的垃圾，還要背負著‘江卻邪前女友’這個在港島足以致命的標簽。到時候，我不死也是半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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