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麻雀，爪子倒是挺利
三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啟德機場。
京城還在下雪，這裡卻是梅雨季。
艙門打開的瞬間，濕熱的空氣裹挾著鹹腥的海風，還有那股獨屬於港島的、混合著燒鵝油香與陳舊汽油味的氣息，蠻橫地灌進了鼻腔。
桑晚凝沒帶行李。
她穿著那條為了訂婚宴特意定製的白色長裙，裙擺沾了京城的雪水，又在機艙裡烘乾，此刻皺巴巴地貼在腿上。外麵罩著一件從空姐那兒借來的灰色毛毯，看起來有些狼狽，像個落難的逃兵。
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走出接機口，入眼是滿牆的繁體字廣告牌，紅紅綠綠的霓虹燈即便在白天也透著一股子迷離的頹靡。
“靚女，打車嗎？”
“住店嗎？便宜又乾淨。”
拉客的聲音此起彼伏，粵語、蹩腳的普通話、英語交織在一起。桑晚凝沒理會，徑直走向洗手間。
鏡子裡的女人妝有些花了。她打開水龍頭，捧起冷水狠狠潑在臉上。冰冷刺骨的水珠順著下巴滴落，激得她大腦瞬間清醒。
桑鴻業肯定已經發現她不見了。
以那個男人的掌控欲，這會兒估計已經把京城翻了個底朝天。但他手伸得再長，也是在內地。這裡是港島，是李家和各路社團話事人的地盤。
隻要找到那個私生子，隻要能搭上江卻邪這條線……
桑晚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沒有退路了。
她隨手把價值連城的鑽石耳環摘下來，塞進貼身的口袋，轉身走出洗手間。
剛一出門，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就擋住了去路。
身材魁梧，寸頭，雖然極力掩飾，但那股子行伍出身的彪悍氣根本藏不住。不是桑家的保鏢，應該是桑鴻業在港島這邊的生意夥伴派來的。
動作真快。
“大小姐。”左邊的男人開口，一口標準的京片子，“桑總讓我們接您回去，私人飛機已經申請好航線了。”
桑晚凝腳步一頓，臉上沒露出一絲驚慌。她甚至還笑了笑，那雙桃花眼彎成好看的弧度：“我不回去，你們能綁我？”
“桑總說了，如果您不配合，我們可以采取非常手段。”男人麵無表情，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
周圍的人流匆匆，沒人會為了這邊的爭執停下腳步。在港島，多管閒事通常沒好下場。
桑晚凝盯著男人的眼睛，突然說：“我渴了。”
兩個保鏢愣了一下。
“買杯咖啡，喝完我就跟你們走。”她指了指旁邊不到五米遠的咖啡檔口，“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那檔口就在眼皮子底下，全是人，她跑不掉。
“我去買。”左邊的男人轉身。
“要熱的。”桑晚凝補充道，“美式，不加糖，滾燙的那種。”
兩分鐘後，滾燙的美式咖啡遞到了她手裡。
紙杯很薄，燙得指尖發疼。桑晚凝低頭吹了吹熱氣，那個還沒去買咖啡的保鏢正盯著她的動作，防備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就是現在。
桑晚凝手腕猛地一抖。
“嘩啦——”
褐色的液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潑辣的弧線，精準無誤地潑在了麵前保鏢的臉上。
“啊——！”
男人慘叫一聲，本能地捂住臉，滾燙的液體順著他的脖子灌進衣領，燙得他原地跳腳。
另一個剛回過神的保鏢還沒來得及反應，桑晚凝已經脫掉了腳上的高跟鞋。
她把那雙昂貴的Jimmy Choo狠狠砸向第二個保鏢的胸口，然後提起裙擺，赤著腳，像隻受驚卻矯健的羚羊，轉身衝進了擁擠的人群。
“抓住她！操！”
身後的怒罵聲被嘈雜的人聲淹沒。
桑晚凝根本不敢回頭。地板很涼，還有些滑，她幾次差點摔倒，卻又硬生生穩住了重心。她專門往人多的地方鑽，利用推行李車的旅客做掩護，左拐右繞，直接衝出了航站樓的大門。
一輛紅色的的士正好下客。
桑晚凝拉開車門就鑽了進去，動作快得像是在拍動作片。
“開車！快！”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司機是個頭發花白的阿伯，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操著一口濃重的粵語：“小姐，去邊度啊？這好似有人追你喔……”
“去中環！”桑晚凝從口袋裡摸出那對鑽石耳環，直接拍在副駕駛座上，“夠不夠車費？”
阿伯眼睛都直了。
這成色，這切工，買他十輛車都夠了。
“坐穩了靚女！”
一腳油門，紅色的士像條泥鰍一樣彙入車流，瞬間把那兩個追出來的黑衣人甩得無影無蹤。
……
機場頂層，私人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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