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路邊等
手機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薑逾白把手機舉近了一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周四晚上，別去。
七個字。沒有前綴，沒有解釋。
她盯著那行字，嘴角抿成一條線。
他憑什麼？就憑他是她領導？就憑那晚她沒回答他的問題？
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沙發墊上，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涼白開，一口氣喝掉半杯。
周四晚上。跟宋逸飛約好的觀影。
他知道這事不奇怪。那張照片傳得滿大院都是，他不可能不知道。但她去不去，關他什麼事？
薑逾白走回沙發，拿起手機。
她打字：”裴書記，這是工作安排嗎？“
發送。
十秒。二十秒。沒有回複。
她又打：”如果是組織安排的培訓日程，請下發正式通知。“
還是沒回。
薑逾白把手機扔到一邊。好。她周四照常去。
宋逸飛的消息十分鐘後來了。”逾白，周三確認一下哈，我周四下午去台裡拿票，晚上直接小放映廳門口見？“
她回：”好。“
放下手機。
裴琛不是那種無緣無故下指令的人。他說別去，要麼是知道什麼她不知道的事，要麼就是純粹的乾涉。
她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她討厭這種感覺。被一句話牽著走，連情緒都不是自己的。
她媽來電話的時候她差點沒接。
”逾白啊，周四晚上你姨媽家吃飯——“
”媽，周四加班。“
”又加班？你們單位——“
”忙。先掛了。“
掛斷。房間安靜下來。
她忽然想起培訓的通知。下周一到周三，封閉培訓。周四她剛結束。
他怎麼知道她周四晚上有空？
培訓名單周一確定的。她跟宋逸飛約的是上周六。時間線對不上。
除非他提前就知道培訓的事。除非那份名單，從一開始就是安排給她的。不管張姐去不去。
周一到周三培訓。周四——他讓她別去。
他到底想乾什麼？
——
周三。培訓最後一天。
市委黨校的宿舍走廊很安靜，晚上九點以後幾乎沒人走動。薑逾白在房間裡整理結業材料，手機震了一下。
陸明遠：”小薑，明天培訓結束，書記說讓你把總結材料整理一份，下班前交到五樓。“
又是五樓。
”好的。“
鎖屏。繼續整理。
手指在鍵盤上敲著，腦子裡轉的卻是另一件事。
明天周四。晚上七點的約。
下班前交到五樓。五點半下班，交完材料至少五點四十。她家在城東，放映廳在城西，晚高峰——
趕不上。
她停下手。他連這個都算好了？
她拿起手機，打開和宋逸飛的對話框。”周四晚上可能有事要處理，不一定能準時到。你先進去，我到了找你。“
宋逸飛回得很快：”行，我給你留票。別急，電影八點才開始。“
來得及。
——
周四。下午四點。
培訓結束，學員陸續離校。薑逾白收拾好東西，拎著行李箱直接打車回單位。
五點十分。組織部辦公室。
她把結業材料打印出來，整理了一份培訓總結，裝進文件夾。
五點二十。
走出辦公室，走廊裡人走了大半。她拐進樓梯間，上五樓。
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回響。到了五樓，那扇門關著。她走到陸明遠的小辦公室門口。
門開著。人不在。
桌上一張紙條：”材料放桌上即可。“
她把文件夾放下。轉身。
走到電梯口，背後傳來開門聲。很輕。
薑逾白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回頭。伸手按了下行鍵。
”薑逾白。“
電梯門開了。
她走進去，轉身。裴琛站在走廊那頭，手裡拿著那份文件夾。他沒走近。
電梯門緩緩關合。
他看著她。她看著他。
門合上前一秒，他說了句話。聲音很低，但她聽見了。
”今晚別去。“
門關嚴了。數字往下跳。
薑逾白靠在電梯壁上。
別去。又是這兩個字。
她走出SW大院的時候天已經擦黑。路燈亮了，風比前幾天涼。她拉了拉外套拉鏈，往公交站方向走。
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
是裴琛。
一張截圖。
她站在路燈下點開。
論壇帖子。標題寫著：”清屏市電視台知名主持人與某機關年輕女乾部疑似交往“。配圖是她和宋逸飛在咖啡廳靠窗的那次。角度很遠，長焦拍的。
瀏覽量過萬。評論區全是猜測。
截圖下麵跟了一條消息：”今天中午發的。你媽看到了。“
薑逾白握著手機站在原地。
風從身後過來，吹得她頭發貼在臉側。
她媽看到了。
培訓三天她手機調了靜音，還沒改回來。翻開通話記錄——三個未接。全是她媽的。
最後一條語音留言，下午四點十二分。
她沒點開。不用聽也知道會說什麼。
帖子是今天中午發的。照片至少拍了三天。為什麼偏偏今天發出來？
她站在路邊沒動，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然後又一條消息進來。
裴琛：”大院西門。“
她轉頭。SW大院的西門在她身後五十米，那個方向平時沒什麼人走，通往內部停車場的側道。
她猶豫了十幾秒。
腳步還是拐了過去。
西門外的路燈壞了一盞，光線暗了一截。一輛深色的車停在拐角，熄了火，不打眼。
後車門沒鎖。
她站了幾秒。拉開門，坐進去。
裴琛坐在另一側。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車裡沒開燈，隻有儀表盤微弱的光。
她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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