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整個大院都知道了
開年之後組織部年度考核、乾部測評、述職報告彙總，三件事疊在一起，整個科室從早到晚都在趕材料。方岩連續一周加班到八點，走的時候臉都是綠的。周薇更慘，被抽調去幫紀檢組核實數據，兩邊跑。
薑逾白的日子也不好過。
考核彙總表的數據有三處對不上，她跟基層單位打了兩天電話才理清楚。報告的初稿寫完周薇幫她看了一遍，改了六處措辭。
忙是好事。
忙就不想了。
裴琛她已經兩周沒見過了。
不是刻意避。是真的見不著。五樓跟三樓之間隔的不隻是兩層樓梯，是整套行政運轉體係。市委書記的行程排得密不透風——調研、開會、接待、視察，陸明遠偶爾路過三樓的時候腳步都是快的。
她跟裴琛之間的對話框停在那個“嗯”上麵。
兩周。
沒有新消息。沒有郵件。沒有任何一條指向她個人的指令。
考核材料最終是走的統一報送流程，跟其他科室一起交上去的。
一視同仁。
她要的。他做到了。
做得很徹底。
徹底到她偶爾走過五樓走廊的時候，那扇門永遠關著，裡麵有沒有人都不知道。
挺好的。
真的。
——
唯一讓她煩的事情跟裴琛無關。
是她媽。
周三晚上九點半，薑逾白剛洗完澡躺下，手機響了。
“逾白啊，你王阿姨家兒子你還記得吧？就那個在銀行上班的——”
“媽。”
“人家條件真不錯，一米八，年薪——”
“媽，我剛加了一周班。”
“加班歸加班，你都二十五了，再不談就晚了！你看你表姐，二十三就結了——”
“我表姐二十六離了。”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
薑逾白把手機換了隻手拿，翻了個身。“知道了，我看看吧。”
“什麼叫看看？你到底有沒有放心上？”
“放了放了，刻腦門上了。”
她媽不滿意但也沒再說，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就掛了。
薑逾白把手機丟到枕頭旁邊。
二十五了。
她媽說得也沒錯。正常來講，她這個年紀確實該談了。周圍的同齡人，沒對象的已經是少數。
薑逾白盯著天花板。
問題是她腦子裡有個人。
一個她不該想的人。
一個已經兩周沒出現過的人。
一個她親手推遠的人。
——
周六。
宋逸飛的消息來的時候，薑逾白正窩在沙發上看綜藝。
“薑老師，周末有空嗎？上次團拜會沒來得及好聊，找個地方坐？”
薑逾白看著這條消息想了一下。
長得好看，說話好聽，台上台下都大方得體。那天彩排的時候兩個人聊了不少，話多但不油，是那種讓人放鬆的類型。
周末。
她的周末安排是：睡到自然醒，洗衣服，看綜藝，點外賣，繼續看綜藝。
看帥哥和躺著之間——
看帥哥吧。
“行，下午可以。”
“太好了，市中心那家黑糖咖啡知道吧？兩點？”
“好。”
薑逾白關掉手機，從沙發上坐起來。
該穿什麼？
她站在衣櫃前翻了一遍。最後選了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麵配淺藍色T恤，下麵牛仔褲。日常的，不刻意。
出門前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像個正常的二十五歲女生去見朋友。
——
兩點到咖啡廳的時候，宋逸飛已經坐在角落的位置了。
跟團拜會那天的樣子不太一樣。一件藏藍色的衛衣，頭發沒做造型，自然蓬著，耳朵上多了一顆小耳釘。
團拜會上的宋逸飛是一百分的正式帥。今天這個版本是一百分的隨意帥。
他看見她站起來，笑著招了下手：“薑老師這邊。”
“別叫老師了，上班才叫。”薑逾白拉開椅子坐下。
“那叫什麼？薑姐？”
“逾白就行。”
“那你也別叫我全名了，叫逸飛，或者小宋。”
薑逾白點了一杯拿鐵。宋逸飛麵前是一杯美式，喝了一半。
“你周末不加班？”她問。
“錄了一上午節目，下午終於放出來了。”宋逸飛靠在椅背上，“你們組織部呢？聽說年後忙得飛起。”
“快結束了，再撐一周。”
兩個人聊起來。
從工作聊到生活，從綜藝聊到最近上映的電影，中間宋逸飛吐槽了一段電視台內部的奇葩規定——主持人不讓染頭發，但可以戴假發片，他說台長的邏輯是“原裝不能動，外掛隨便加”。
薑逾白笑了好幾次。
輕鬆不需要設防。
不用猜對方什麼意思，不用分析每句話背後有幾層含義，不用控製自己的表情和視線。
“對了——”宋逸飛喝了口美式，“上次團拜會你那段主持詞是自己寫的吧？”
“嗯，給了框架我改了一下。”
“寫得好。我當時在旁邊看提詞器都覺得文筆不一樣，流暢但不套話。”
“過獎了。”
“不是過獎，我們台裡那幫編導寫的稿子，官味兒濃得我念著都想打嗝。”
薑逾白笑出聲。
宋逸飛看她笑，自己也跟著笑了一下。
聊到四點多，咖啡續了一杯。宋逸飛買單的時候薑逾白搶了一下沒搶過，他說下次你請。
出了咖啡廳兩個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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