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咖啡
周四上午十點，薑逾白收到宋逸飛的微信。
“下午兩點過去對詞，順便給你們部門帶了點咖啡，算我見麵禮。到了給我發消息，我在大門口等你？”
薑逾白想了想。上次是陸明遠給他辦的進門手續，這次人家主動提前說了，她總不能讓人家在傳達室乾等著。
“行，你到了喊我，我下去接你。”
發完她又覺得哪裡不對。但也說不上來。
下午一點五十，宋逸飛發來消息：“到了，門口。”
薑逾白收拾了下桌麵，站起來。
方岩抬頭：“乾嘛去？”
“接個人，電視台的宋逸飛，今天對詞。”
方岩眼睛亮了：“帥哥來了？”
薑逾白沒搭理他，下樓出門。
十二月底的風刮得人臉疼。她裹緊大衣，快步走到大院門口。
宋逸飛站在傳達室旁邊，黑色羽絨服，圍巾隨便繞了一圈，手裡拎著兩個紙袋。看見她走過來，抬手晃了晃袋子。
“薑老師，來接我了？受寵若驚。”
“不是說了別叫老師。”薑逾白走到傳達室窗口，填了張進門條遞進去，“稍等一下，登個記。”
宋逸飛探頭看了一眼她寫字的手：“你字真好看，比我們台裡那幫人強多了。”
“當著我麵拉踩你同事，合適嗎？”
宋逸飛笑了：“這叫實事求是。”
登記完，往樓裡走。
宋逸飛把紙袋舉了舉：“美式四杯，拿鐵四杯，不知道你們辦公室幾個人，多買了兩杯。”
“剛好，前段時間兩個科室合並”薑逾白接過一個袋子，“你花這錢乾嘛，又不是……”
“頭回上門拜訪，空著手像話嗎？”宋逸飛把另一個袋子換了隻手拎，“我們乾記者的有個毛病，走哪兒都得先跟人混個臉熟。”
薑逾白想了想：“也行，那我替他們謝了。”
兩人並排走在大院的甬道上，中間隔了半步的距離。宋逸飛走路步子大，時不時要等她一下。
“對了，上次跟你說的那個事——”宋逸飛偏過頭看她。
“哪個？”
“我們台裡那個實習生，就是把市長名字念錯那個。”
薑逾白想起來了，上次對詞間隙他提了一嘴，沒講完。
“後來怎麼了？”
“後來啊——”宋逸飛的表情憋不住了，“他不光念錯了，他還補了一句'啊不對'，直播的時候，全市人民都聽見了那聲'啊不對'。”
薑逾白沒繃住，笑出了聲。
“你別笑！”宋逸飛自己也在笑，“導播當場就想衝進去掐死他，耳返裡罵了三分鐘，那孩子下來以後臉都綠了——”
“那他現在還在台裡嗎？”
“在啊，被發配去剪片子了，離話筒三米遠。每次路過演播廳都跟做賊似的——”
薑逾白笑得肩膀都在抖，手裡的紙袋晃了兩下。
“你們台裡怎麼天出這種事？”
“乾我們這行的，糗事夠寫一本書了。改天再給你講——”
宋逸飛話沒說完，頓住了。
因為薑逾白也停了。
她的笑還掛在臉上，但身體先一步僵了。
身後傳來一聲咳嗽。
不重，但清晰。
薑逾白轉過頭。
陸明遠正從後麵快步走過來，手裡夾著個文件夾，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
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跟著一個人。
深灰大衣，黑色翻領毛衣，步伐不緊不慢。
裴琛。
薑逾白臉上的笑瞬間收了。
宋逸飛跟著轉頭，看見來人，下意識站直了身體。他是跑口記者出身，去年采訪過裴琛，認得人。
“裴書記好。”宋逸飛先開口，語氣從剛才的鬆弛切換成了職業模式。
裴琛的步子沒停，目光從宋逸飛臉上掃過去，落在薑逾白手裡那袋咖啡上，停了不到一秒。
“嗯。”
沒有溫度。
然後他的視線平移到薑逾白臉上。
薑逾白整個後背的肌肉都收緊了。
“裴書記好。”她的聲音比剛才跟宋逸飛說話時低了一個調。
裴琛沒應她。
他的目光收回來，看向陸明遠。
“走。”
陸明遠“好”了一聲，跟上他。路過薑逾白身邊的時候，陸明遠偏了下頭，壓低聲音說了句：“對詞還是五樓小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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