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團拜會
第14章
團拜會
團拜會的通知是周三下午發的。
市委辦牽頭，組織部協辦，各單位分工明確。節目征集、場地布置、音響設備，事無巨細列了兩頁紙。
薑逾白掃了一眼分工表，沒她什麼事。繼續埋頭寫年終述職報告。
但辦公室裡的氛圍變了。
方岩把椅子滑到她旁邊：“逾白，你聽說了沒？”
“什麼？”
“主持人。”方岩壓低聲音，眼睛亮得像吃到瓜的倉鼠，“今年團拜會選主持人，女的這邊，整個大院提名最多的是你。”
薑逾白手一頓：“什麼？”
“真的。市委辦小李跟我說的，昨天午飯那會兒食堂那桌人討論的，十個人裡八個提你名字。”
薑逾白放下筆：“我？我又不是播音主持專業的。”
“跟專業有什麼關係。”方岩一臉“你是不是不照鏡子”的表情，“團拜會主持人，要的是形象好、台風穩、普通話標準。你哪條不占？”
周薇從對麵探過頭來：“小薑，這事我也聽說了。不光咱們部，市委辦那邊也在傳。”
薑逾白：“……”
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男主持呢？”她問。
方岩嘿一笑：“電視台的宋逸飛，你知道吧？去年采訪咱們市長那個。一米八五，播音腔，長得跟偶像劇男主似的。”
周薇眼睛都亮了：“宋逸飛？？”
“對。”方岩點頭，“這組合要是定了，台下觀眾眼睛都不夠使。”
周薇看了薑逾白一眼，語氣裡全是羨慕：“小薑，你跟宋逸飛站一塊，那畫麵……嘖。”
薑逾白沒接話。
她腦子裡想的不是宋逸飛。
想的是——這事如果傳到五樓，會怎麼樣。
答案來得比她想象中快。
下午四點，手機震了。
陸明遠：“小薑，方便上來一趟嗎？裴書記找你。”
薑逾白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
方岩正好路過她工位，瞥了一眼她的屏幕，腳步頓住。
兩人對視。
方岩無聲地張嘴：完蛋了吧？
薑逾白把手機鎖屏，站起來，捋了捋頭發。
“我去趟五樓。”
“注意安全。”方岩說。
薑逾白白了他一眼，出門上樓。
走廊很安靜。
她走到裴琛辦公室門口，抬手敲門。
“進。”
推門進去。
裴琛坐在桌後麵，正在簽文件。深藍色襯衫，袖口扣得整齊，領帶係得一絲不苟。
標準的“裴書記”模式。
“裴書記。”她站在桌前兩米的位置，手指不自覺地攥了一下衣角。
裴琛簽完最後一行字，把筆擱下，抬頭。
“坐。”
薑逾白拉開椅子，坐下來。半個屁股。
裴琛看了她一眼。
“團拜會的事，聽說了？”
薑逾白點頭：“聽了一點。”
“哪一點？”
“就……主持人。”
裴琛靠著椅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
“說。”
薑逾白不太確定他想聽什麼，斟酌了一下：“大家提名了我，但我覺得不太合適，我沒有主持經驗——”
“誰說不合適了。”
她愣了。
裴琛的語氣很平：“大院團拜會不是電視台晚會，不需要專業主持人。形象好，表達清楚，夠了。”
薑逾白張了張嘴。
所以……他叫她上來，是同意讓她當主持人？
“男主持是電視台的宋逸飛。”裴琛說，手指翻開桌上一份名單，“你認識嗎？”
“不認識。”
裴琛語氣沒什麼起伏，“一米八五，長相不錯，台裡的當家。”
薑逾白耳朵尖微發熱。
沒敢接話。
裴琛把名單合上，看著她。
“你跟他搭檔，沒問題吧？”
“沒、沒問題。”
“串詞下周三之前交給陸明遠審。”他說，“另外——”
他停了一下。
薑逾白等著。
“排練的時候，注意分寸。”
薑逾白眨了眨眼：“什麼分寸？”
裴琛沒直接回答。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遞過來。
“這是團拜會流程表，你先看看。”
薑逾白接過來。手指碰到文件邊緣的時候，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指尖。
兩個人同時頓了一下。
薑逾白把文件抽過來，低頭看。
裴琛收回手，重新拿起筆。
“沒別的事了。”他說。
薑逾白站起來，抱著文件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步。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
“裴書記。”
“嗯。”
“您剛才說的分寸……”她轉過身，“是工作上的分寸，還是別的分寸？”
裴琛抬起眼。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他沒回答。
但他看她的那個眼神，比回答更清楚。
薑逾白胸口像被什麼東西輕撞了一下。
轉身出門，帶上門的手都是抖的。
走到樓梯間，陸明遠正好從茶水間出來，端著杯子。
“聊完了？”
薑逾白點頭，臉上還有點發燙。
陸明遠喝了口茶，狀似不經意地說了句：“你知道大院裡那些單身男同誌為什麼沒一個敢追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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