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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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儘頭的排風口嗡嗡響，火鍋店的辣油味從樓下卷上來，混著包間裡飄出的酒氣，悶得人胸口堵。
周予衡像沒聽懂我的話，往前走了一步。
「你說什麼？」
裴硯禮側身擋在我前麵，沒碰我，卻把周予衡的視線隔開。
「她說我是她男朋友。」
周予衡的眼神從裴硯禮鞋麵掃到領口，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硬。
裴硯禮今天穿得簡單，黑襯衫，深色長褲，沒有任何顯眼牌子，手腕上那塊表也藏在袖口裡，隻露出一點金屬邊。
周予衡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許梔言，你挺會找人配合啊。」
我沒說話。
周予衡盯著裴硯禮：「哪個學校的？」
裴硯禮看他一眼：「跟你有關係？」
周予衡被噎得臉皮一抽。
這時，我爸媽和周家人都從包間裡出來了。
我媽看到裴硯禮，先愣住，又馬上皺眉：「梔言，這是誰？你什麼時候談的？我們怎麼不知道？」
我看著她：「你們問過嗎？」
我爸沉著臉：「現在不是頂嘴的時候。」
周阿姨已經把裴硯禮打量了兩圈，她那雙眼睛最會估價，從衣服到鞋，從談吐到年齡，幾秒鐘就能給人貼個標簽。
她笑了一下：「小同學，你別被梔言拉來當擋箭牌。我們兩家說的是家事，外人插手不合適。」
裴硯禮把用過的創可貼包裝紙捏在手心，丟進旁邊垃圾桶。
「她的事，我不是外人。」
周阿姨嘴角僵了僵。
周予衡說：「行啊，那你說說，你跟她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裴硯禮還沒開口，我先說：「去年冬令營。」
周予衡眼睛一眯：「哪個冬令營？」
「華清大學數學營。」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許梔言，你吹得越來越離譜了。那營不是要省賽名次嗎？你數學什麼水平，我不知道？」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好笑。
他當然不知道。
他隻知道我高二那次月考數學考砸，拿了九十七分，被他笑了半個月。
他不知道我那次發燒三十九度，考完直接去了醫院。
也不知道後來每一次競賽集訓，我都沒告訴他。
因為告訴他也沒用。
他隻會說：「女孩子拚競賽乾什麼？最後還不是拚不過那些男生。」
裴硯禮忽然開口：「她冬令營結業第一。」
周予衡臉上的笑淡了。
「你說第一就第一？」
裴硯禮拿出手機，點開相冊，遞到我麵前，沒有直接給周予衡看。
「能給他們看嗎？」
我看著屏幕。
照片裡是去年冬令營閉幕式，我站在台上，手裡拿著證書，裴硯禮站在台下，鏡頭隻拍到他半張側臉。
我點頭。
裴硯禮才把手機轉過去。
周予衡接過手機，目光落在證書上，手指收緊。
周阿姨也湊過去，臉上的笑一點點掉下去。
照片下麵一行字清清楚楚。
華清大學中學生數學科學冬令營，綜合評定第一名，許梔言。
我媽伸手：「給我看看。」
她看了很久，抬頭看我：「你怎麼沒跟家裡說？」
我說：「我說過。」
她嘴唇動了動。
我確實說過。
那天她在廚房燉湯，聽見我說進了冬令營，隻回了句：「別耽誤高考，女孩子別太較勁。」
我爸也看到了照片，臉色比剛才更僵。
周予衡把手機還給裴硯禮，語氣變得硬邦邦：「一個冬令營而已，說明不了什麼。」
裴硯禮接過手機，指尖擦過屏幕，把照片關掉。
「你說得對，高考成績更說明問題。」
周予衡眼皮一跳：「成績還沒出，你少拿這個嚇唬人。」
周叔叔皺眉：「予衡，夠了。」
周予衡卻像被刺到，聲音抬高：「我說錯了嗎？她平時在班裡也就前十，和我比差一截。她今天是被我退婚下不來台，隨便找個人演戲，你們還真信？」
旁邊兩個包間的人探出頭來看熱鬨。
服務員端著湯站在牆邊，手臂都快抖酸了。
周阿姨看見外人，立刻壓低聲音：「予衡，回去說。」
周予衡不肯動。
他看著我，眼底有一股被挑釁後的火氣：「許梔言，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要是難受，可以直說，沒必要拉別人來惡心我。」
我抬眼。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難受？」
他卡住。
我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高，但走廊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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