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林天帶著五個混混把我堵在小區地下車庫的時候，我手裡正拎著剛買的醬油。
海天金標生抽，今晚本來想做紅燒肉的。
“顧北，等你半天了。”林天蹲在垃圾桶蓋上抽煙，那姿勢跟街溜子一模一樣，“房產證呢？”
我把醬油瓶放在地上，慢悠悠掏出手機，打開錄像。
“林天，知道現在打黑除惡什麼力度嗎？”我把攝像頭對準他，“你帶五個人，這算聚眾。身上帶家夥沒？鋼管？甩棍？哦我看見你腰後別著了。”
林天臉一沉：“少他媽廢話！今天你不把房產證交出來，就別想走出這個車庫！”
“行。”我點點頭，“那咱們聊聊。”
我往前走了兩步，五個混混圍上來。
“顧北是吧？”領頭的黃毛嘴裡叼著煙，手裡拎著根鋼管，“你挺能啊？林哥的房你也敢搶？”
我看了眼手機屏幕，錄像模式，紅燈亮著。
“林哥？”我笑了，“林天什麼時候成哥了？上次跪著求我借八萬買車的時候，不是叫我姐夫叫得挺親？”
黃毛臉色一沉：“少他媽廢話！今天要麼把房產證交出來，要麼……”
“要麼怎樣？”我把手機攝像頭對準他，“打我？來，對著鏡頭打，打狠點。輕微傷拘留五天，輕傷三年以下，重傷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你選哪個？”
混混愣了下。
“嚇唬誰呢！”黃毛舉起鋼管。
我直接把手機往前一遞：“來，鏡頭在這兒。看看入室搶劫未遂轉故意傷害怎麼判。”
鋼管停在半空。
“你他媽……”黃毛罵了一句，但沒敢真砸下來。
我笑了：“不敢啊？不敢我走了。”
“站住！”林天攔住我，“把房產證交出來！”
“房產證？”我點點頭，“行，我現在就給你拿。”
他們互相看了眼，大概沒想到我這麼配合。
我走到車後備箱，打開，伸手進去。
然後掏出來一個防狼噴霧。
“來，房產證在這兒。”我對著黃毛的臉按了下去。
“啊——我操！！”
黃毛慘叫一聲，鋼管咣當掉地上，雙手捂著臉跪了下去。剩下混混反應過來要衝上來，我又對著他們連噴兩下。
林天突然暴起，從腰後抽出甩棍砸過來。
我側身躲開，手裡的醬油瓶一揚——
嘩啦。
一整瓶生抽全潑他臉上了。
“啊！我眼睛！”林天捂著臉慘叫。
我一腳踹在他肚子上，他悶哼一聲跪在地上。
地下車庫裡頓時響起殺豬般的嚎叫。
我掏出另一部手機，撥通110。
“喂，110嗎？我在科創大廈地下車庫B區，有六名持械歹徒對我實施搶劫……對，持械，有鋼管……我暫時製服了他們……好的，我等你們。”
掛了電話，我看著地上打滾的幾個人。
“兄弟，”我對黃毛說，“林天給你多少錢？”
黃毛還在慘叫，沒理我。
“我猜最多五千。”我蹲下來，用手機拍他的臉，“你知道林天從我這兒騙了多少錢嗎？一百四十萬。你為了五千塊蹲局子，他拿一百四十萬買新房。你這賬算得挺明白啊。”
黃毛的慘叫聲小了點兒。
警笛聲由遠及近。
三輛警車衝進車庫，堵死所有出口。
“別動！警察！”
林天僵住了，滿臉醬油，樣子滑稽得像個小醜。
警察走過來，看了眼現場，又看了眼我手裡的空醬油瓶。
“誰報的警？”
“我。”我舉手，“他們六個人持械圍堵我，意圖搶劫。”
“我沒有！”林天尖叫，“是他先動手！他用醬油潑我！”
警察看了看他臉上的醬油，又看了看地上的甩棍。
“帶走。”
手銬哢嗒一聲。
林天被按進警車前，扭頭衝我吼：“顧北！我姐不會放過你的！”
“哦。”我點頭，“那我等著。”
警車開走了。
我做完筆錄出來，天已經黑了。
手機有三十七個未接來電。
二十八個林疏月，九個陌生號碼。
剛坐進車裡，林疏月的電話又來了。
我接起來，沒說話。
“顧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怎麼能這樣……”
“我怎樣？”我問。
“你報警抓他…”她抽泣著，“那是我弟弟啊！你非要逼死他嗎！”
“逼死他？”我笑出聲，“林疏月，你搞錯了一件事。”
“是他要逼死我。”
“他要搶我房子，要讓我無家可歸，要讓我爸媽的養老錢打水漂。”我一字一頓，“我隻不過是在自衛。”
“可那是媽的遺願！”她痛哭起來，“媽臨死前就想讓我弟有個家！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
“我體諒了五年。”我說，“我體諒你媽生病，體諒你弟沒錢，體諒你們全家都把我當提款機。”
“但現在我不想體諒了。”
“顧北！你別太過分！”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我告訴你，那房子寫的是我的名！法律上就是我的！我要給我弟，你管不著！”
“林疏月，咱們結婚五年，我今天最後問你一次。這房子，到底是誰的？”
她不說話，捂著臉哭。
“我也不想這樣……是我媽逼我的……她說房子必須給林天……不然她就死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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