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桶金
飛霆號後艙，電報機劈啪作響。
艙門緊閉，煤油燈熏得頂棚發黑。盛宣懷的親信趴在桌前，手指敲得飛快。
“旅順兵變，林毅私造巨艦，挾製北洋大臣。”
“請天津、京師、江南製造局、開平礦務局速調兵款，封鎖旅順。”
電碼一串串送出去。
甲板上，盛宣懷站在李鴻章身後，袖口垂著，裝得跟沒事人一樣。
無畏艦艦橋上，林毅腦子裡卻響個不停。
【叮！截獲飛霆號電報碼。】
【解析完成：天津、京師、江南製造局、開平礦務局均已接收急電。】
【提示：隨行賬冊與電報碼可反向鎖定北洋各局虧空銀流向。】
一名克隆親兵上前，壓低嗓子。
“指揮官，是否切斷電報線？”
林毅看著飛霆號，直接笑了。
“不用？讓子彈飛一會兒。”
親兵愣了一下。
林毅把銅喇叭放回欄杆邊。
“現在剪了線，隻能抓王長貴、趙虎這種小泥鰍。”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飛霆號後艙。
“讓他們發。天津那幫人一慌，藏銀、暗賬、假押款，全會動起來。”
“魚自己跳，咱們這網收得才爽。”
親兵立正退下。
碼頭另一邊，查抄的人馬回來了。
幾十名灰藍軍服士兵押著趙虎親兵、賬房和家丁，馬車一輛接一輛進港。
車輪壓過青石板，吱呀亂響。
第一輛車掀開油布，是整箱整箱的白銀。
第二輛車，是金條和銀票底根。
第三輛車，堆著賬本、鴉片契約、礦山文書。
一個賬房被按到高台下，哭得鼻涕掛到胡子上。
“林大人饒命！趙統領城外私宅地窖，現銀四十萬兩，金條八箱，鴉片賬23本。”
“另有三處鐵礦采掘契約，掛的是他小舅子的名。”
“陣亡撫恤名冊，也在裡頭……”
“繼續念。”林毅聲音發沉。
賬房抖著手翻開一本黑皮冊子。
“光緒十七年，旅順防軍剿匪殉職兵丁劉大山，撫恤銀三十兩，實發五兩。”
人群裡，一個老兵猛地抬起頭。
“劉大山是我親哥。”
賬房舌頭打結，繼續念。
“殉職兵丁周鐵根，撫恤銀三十兩，實發三兩。”
“殉職兵丁韓老六，撫恤銀三十兩，未發。”
“未發。”
“未發。”
念到後麵，碼頭上死一般寂靜。
那種安靜，比罵聲還紮人。
缺耳老炮手蹲在地上，把煙袋鍋往石板上重重一磕，火星散了一地。
“趙虎。”
“你拿死人銀子買鴉片？”
趙虎被兩名士兵架著，臉上還糊著泥，死鴨子嘴硬。
“本統領奉命管軍！銀子怎麼用，輪得到你們這些丘八問？”
話沒說完，一個舊兵衝上去，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趙虎彎成蝦米，乾嘔了半天。
“林大人，宰了他！”
“剁了這肥豬！”
“我兄弟那三十兩，拿他肉還！”
林毅抬手。
吵聲瞬間壓下去。
他走上高台，把趙虎的罪狀一張張攤開。
“克扣陣亡撫恤，倒賣軍械，私吞鐵礦，縱兵勒索工匠，走私鴉片，串通王長貴吞炮彈銀。”
每念一條，下麵的人就往前擠一步。
趙虎徹底慌了，扭頭衝飛霆號乾嚎。
“中堂大人！救我！末將是北洋的人啊！”
李鴻章站在甲板上，閉口不言。
林毅把罪狀收起。
“趙虎的家產，三成補發舊軍欠餉。”
“三成補給陣亡家眷。”
“四成歸旅順第一軍工總局。”
“銀子，今天就發。”
這話落地，很多人腦子嗡的一下，沒反應過來。
當兵的聽過太多“發餉”。
今天推明天，明天推下月，下月推到人埋了，銀子還在賬上畫大餅。
可林毅沒有畫大餅。
木箱撬開，稱銀的秤直接擺上碼頭。
舊兵按名冊排隊。
第一個領餉的是那個劉大山的弟弟。三十兩撫恤銀，另補欠餉十二兩。
白花花的銀子放到他手裡，他低頭看了很久。
然後把銀子死死揣進懷裡，撲通跪下磕了一個響頭。
不是給官磕，是給他死去的大哥。
後麵的人眼眶全紅了。
“下一個！”
“周鐵根家眷！”
“韓老六家眷！”
登記處那邊，工匠也排起長隊。
“會鉚接？”
“會！”
“會看洋圖紙？”
“比較慢，但能看。”
“月銀十五兩，去左棚。”
那鐵匠一愣：“剛才不是說十二兩？”
登記兵頭也不抬。
“會看圖紙，多三兩。”
鐵匠咧開嘴，轉頭衝人堆扯著嗓子喊：“老子識字，值錢！”
碼頭上冒出幾聲笑。壓抑的氣氛總算透了點光。
飛霆號甲板上，李鴻章看著這一切，拐杖重重壓在木板上。
盛宣懷低聲咬牙：“中堂大人，他這是在收買軍心啊。”
李鴻章沒看他。
“收買，也得拿得出真金白銀。”
盛宣懷直接噎住。
李鴻章看著那些領餉的舊兵，又看向登記處的工匠。
林毅這是在立規矩。
發餉、撫恤、查賬、造炮、練兵，一刀一刀下去，旅順這塊爛肉，反倒被割出了硬骨頭。
這種人若壓不住，大清要翻。
可若能拿來打日本，北洋說不定還有一口氣。
就在此時，林毅腦中又響起係統提示。
【叮！定位隨行密賬。】
【名稱：北洋歲支密賬。】
【位置：飛霆號中艙，盛宣懷隨行箱。】
【內容：300萬兩虧空補賬渠道。】
【開平礦務局煤鐵預付款120萬兩。】
【輪船招商局押運銀80萬兩。】
【江南製造局炮械尾款50萬兩。】
【天津機器局及洋商買辦賬戶50萬兩。】
林毅挑了挑眉。
這波爆金幣，第一桶大金終於來了。
他走到無畏艦前甲板，拿起銅喇叭。
“盛宣懷。”
飛霆號上，盛宣懷猛地抬頭。
“你隨行箱裡那本藍皮密賬，交出來。”
盛宣懷的手下意識縮進袖子。
“林毅，你胡說什麼？本官隨中堂巡閱，帶的都是公文！”
林毅翻開係統投出的虛擬目錄，照著念。
“光緒十八年十月，招商局‘廣利’輪押運銀二十萬兩，賬入上海瑞記洋行。”
盛宣懷肩膀一抖。
林毅沒停。
“光緒十九年二月，開平礦務局煤鐵預付款三十六萬兩，轉天津德順票號。”
“同年六月，江南製造局克虜伯炮械尾款十二萬兩，掛賬未清，銀走福昌商號。”
盛宣懷終於破防了。
“林毅！你私窺官賬，罪加一等！”
林毅把銅喇叭往欄杆上一磕。
“急什麼？我還沒念船名呢，這就把腦子燒了？”
飛霆號後艙，盛宣懷親信聽見暗號，衝進中艙。
一隻藍皮箱子被拽出來。
他掏出火折子，吹亮，正要往賬冊上懟。
砰！
艙門被一腳踹飛。
一隊克隆士兵從側舷跳上飛霆號，動作利索得不像水兵，倒像專門乾跳幫的悍匪。
親信手腕中彈，火折子掉在地上。賬冊邊角被燎黑，沒燒透。
“拿走。”
領隊士兵把藍皮密賬塞進防水袋。
這下外麵甲板徹底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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