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灘塗爭議，村支書上門
第1卷 雨夜分家
第4章
灘塗爭議，村支書上門
林滿倉抬眼望去，村支書老陳正踩著土路快步走來。
老陳皮膚黝黑，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滿倉，在家。”老陳走到偏房門口，停下腳步，沒有直接進門。
“陳支書，進來坐。”林滿倉起身，搬來一張矮木凳。
老陳坐下，沒有客套，開門見山：“我過來，是為你分家分到的那片西邊灘塗的事。方才王桂香拉著幾個本家婦人找到村委會，說分家的時候沒有講清楚，西邊灘塗有一塊礁石區，屬於集體預留地，不能劃給你個人。”
林滿倉眼底冷光一閃。果然，王桂香不會善罷甘休。分家文書剛剛按完手印，她轉頭就找借口挑刺。
“三叔公在場，所有灘塗邊界都寫在紙上，所有人都按了手印。”林滿倉語氣平穩，“文書上麵寫得分明，西邊整片灘塗歸我使用。哪裡來的集體預留地一說？”
“道理我懂。三叔公是族裡長輩，分家文書具備效力。”老陳歎了一口氣，“可王桂香在村裡到處散播話，說你占了集體的地盤，不少不明真相的村民已經開始議論。這件事鬨大，對你後續趕海都有影響。”
林滿倉心裡明白繼母的算盤。她不指望直接收回灘塗，隻想攪亂名聲，讓村裡人覺得他占集體便宜。日後他若是在灘塗撈到大貨，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陳支書，她口中的礁石區，我清楚位置。那片礁石常年被潮水半淹，從來沒有劃為集體預留地，往年村裡也沒有安排人看管利用。”林滿倉緩緩開口，“要是她不信，咱們可以帶上三叔公，還有村裡管灘塗的保管員，一起去灘塗現場勘定邊界，對照文書一一核對。”
老陳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空口爭辯沒有用，實地看過才作數。我已經讓人去通知三叔公，下午咱們就去西邊灘塗走一趟。”
說到這裡，老陳看向林滿倉，語氣放緩幾分：“我聽說你今早去西邊灘塗抓到幾隻大青蟹，不少人都在傳。那片灘塗暗流複雜，漲潮速度快，往年出過險情。你趕海一定要小心。”
“我記下了。”林滿倉應下。
送走村支書，林滿倉站在門口思索。王桂香這一招，是想在勘界之前製造輿論，等到下午稍有爭執，就煽動旁人起哄。他沒有慌亂。這片灘塗的每一處礁石、暗流，他閉著眼都清楚。
距離下午勘界還有一段時間。他打算提前去灘塗一趟，確認文書標注的邊界地標，避免現場被對方混淆。他拿起魚叉，背上漁網，再次向西邊灘塗出發。
路上，迎麵遇上林滿強。林滿強抱著一捆柴草，看見林滿倉，腳步頓住，臉上帶著刻意的嘲諷：“哥，聽說村支書找你了？西邊灘塗有集體地，怕是要收回去。到時候你手裡就隻剩一間破偏房，看你怎麼過日子。”
“邊界白紙黑字寫在文書上，三叔公作證，不是誰隨口說改就能改的。”林滿倉淡淡回應，“與其操心我的灘塗，不如管好你自己。”
林滿強臉色一沉，還想再說幾句，林滿倉已經徑直擦肩而過。
抵達西邊灘塗，潮水還沒有完全回落。林滿倉站在高處，目光掃過整片泥灘。腦海裡潮汐感知鋪開，灘塗邊界的幾塊標誌性大石頭清晰浮現。分家文書上，正是以這幾塊石頭作為分界標記。王桂香口中所謂的集體預留礁石區，在分界石頭內側，本就屬於分給他的範圍。她就是抓住多數村民不熟悉灘塗細節，故意混淆地界。
林滿倉沿著邊界慢慢走，核對幾塊界石。走到一處低窪泥地，他忽然停下腳步。泥地上有新鮮的腳印，還有木棍劃過泥土的痕跡。有人提前來過這裡，試圖改動界石的標記。
林滿倉彎腰查看。腳印大小，和林滿強的膠鞋尺碼吻合。想來是王桂香一早打發林滿強過來，偷偷挪動石塊，想在下午勘界的時候製造假象，謊稱界石位置變動。
林滿倉沒有立刻挪動石塊。他站在原地，把每一處痕跡記在心裡。等下午眾人到場，直接當眾點破，讓他們無從抵賴。
時間一點點流逝，遠處傳來腳步聲。老陳、三叔公，還有灘塗保管員，一同朝著灘塗走來。王桂香和林滿強跟在後麵。王桂香臉上裝出委屈模樣，嘴裡不停跟旁邊的保管員念叨：“保管員，你最清楚灘塗劃分。那塊礁石區本來就是集體的，不能分給滿倉。他要是在那邊撈海貨，就是占全村的便宜。”
保管員皺著眉，沒有輕易接話。
一行人走到灘塗邊界。王桂香立刻上前，指著被挪動過的石頭：“你們看，這塊石頭就是分界。石頭往裡，就是集體預留地。滿倉跑到礁石那邊抓青蟹，就是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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