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潮汐感知，青蟹窩
第1卷 雨夜分家
第2章
潮汐感知，青蟹窩
雨勢到後半夜才慢慢減弱。
三叔公主持分家，把家底一件件記在草紙上。記到灘塗時，王桂香搶先開了口："分家就分兩塊。東邊那片灘塗大，留給滿強。西邊那片灘塗小，離村子遠，就分給滿倉。"
林滿倉抬眼看向她。前世，繼母也是這樣安排。西邊灘塗沒人看好，礁石多、潮水變化無常，可隻有他清楚，那片灘塗藏著不少好貨。他平靜應答："我願意。"
王桂香暗暗鬆了口氣，以為他不懂海，吃下這塊別人嫌棄的灘塗，往後很難靠灘塗謀生。
分家文書落定，按了手印。林滿倉分到一間偏房，半袋紅薯乾、一小袋玉米麵、一把舊魚叉、一張破損漁網，還有西邊那片無人看好的灘塗。木船由兩家輪流使用。
"既然分家完事，那你就儘快搬去偏房，往後你的事，不要再拖累家裡。"王桂香露出笑意。
林滿倉沒有爭辯，起身收拾了舊外套、換洗衣物和一把磨得發亮的魚叉，搬進牆角長著青苔的狹小偏房。窗外天色蒙蒙發亮，雨徹底停了。
偏房比他想的一間還要小，靠牆是一張拿木板搭起的床，牆角堆著幾捆發潮的稻草。林滿倉把分到的半袋紅薯乾、一小袋玉米麵歸置到牆角的陶缸裡，又尋了塊石頭墊穩床板缺掉的那隻角。破家值萬貫，他一樣一樣摸過，心裡才漸漸踏實下來。他蹲在門檻上，對著一點點亮起來的天光，把今天要做的事在肚裡過了一遍：先下灘，摸清潮位，把那窩青蟹起出來。
他走到門口望向大海，海風撲麵而來，腦海之中莫名浮現出潮水起伏的畫麵：未來三天潮汐起落的時間、漲落的高度，還有灘塗礁石縫隙裡一處青蟹窩的位置。
這就是重生帶來的潮汐感知。前世他苦熬十年，從沒有過這樣的本事。他心中微動，拿起魚叉，背上破舊漁網，朝西邊灘塗出發。
路上碎石多，走起來格外費勁。不少早起的趕海村民看見他，紛紛議論："那不是林家老大嗎，昨晚剛分家，分到西邊那片爛灘塗。""那地方礁石多、潮水怪，很少能撈到大貨，他怕是很難過日子。""聽說漁船還得輪流用，這下日子難咯。"
議論聲隨海風飄進耳朵，林滿倉沒有停下腳步。旁人不知道，那片灘塗，藏著別人尋不到的財富。
他想的比旁人遠。西邊這片灘塗，潮水來得急退得也快，礁石多，往年沒人肯下功夫，反倒便宜了他。他一邊走一邊數：青蟹能出貨，退潮後的泥甸能翻花蛤，再往南那片水稍深的地，許還能摸到鱸魚石斑。眼下他隻有一雙手一張網，得先把最穩的路走順了，攢下本錢，往後才談得上把這片海經營成自己的名堂。
走到灘塗，潮水已退下去大半。裸露的泥灘濕漉漉，普通趕海人隻能撿點小貨，勉強換個油鹽錢。林滿倉憑著潮汐感知避開暗流，徑直走向一處礁石群。礁石縫隙裡，藏著一個巨大的青蟹窩。
他放輕腳步，慢慢靠近。泥麵留有幾道淺淺的蟹爪印，一直延伸到礁石底下的洞穴，洞口帶著新鮮海泥的痕跡，說明青蟹就在洞內。他緩緩伸出魚叉，撥開洞口的淤泥。一隻個頭巨大的青蟹猛地舉著兩隻大螯衝了出來，外殼青黑，蟹鉗粗壯，張開之後寬度接近成年人手掌大小。
林滿倉不慌不忙，側身躲開蟹鉗，看準時機按住蟹殼後側，這個位置青蟹很難扭頭夾到人。他牢牢按住，另一隻手取出草繩，快速捆住蟹鉗和蟹腿。足有一斤半的大家夥，穩穩落進了網兜。在一九八五年的漁村，這麼大的青蟹十分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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