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電話又響了。
這一次我接了。
“何夢夢！你終於接了！”張總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背景裡還有別人的說話聲，聽起來像是在會議室，“火車怎麼回事？我看新聞說那條線出故障了？”
我壓著嗓子，帶著一點哭腔，語速放得很慢。
“張總……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啊。廣播說前方線路故障，預計晚點時間待定。車廂裡好多人都在打電話，有人都急哭了。”
“晚點多久？”
“沒說。就說待定。”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張總的聲音突然拔高：“你現在能不能下車？打車過去！不管多少錢，公司報銷！”
我往窗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野地，連路燈都沒有。
“張總，車停在山裡，前後都不靠站。列車員說不能下車，下車有安全風險。而且這附近根本叫不到車，我手機信號都斷斷續續的。”
“那怎麼辦？標書呢？標書在你身上？”
“在。文件袋我一直抱著呢。”
“你能不能把文件拿出來？我派車過去取！你告訴我具體位置，我讓司機開過去！”
我閉上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委屈。
“張總，火車停在半山腰，外麵是鐵軌，沒有路。司機上不來的。而且列車員說了，車門不能開，開了就是安全事故。”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拳頭砸在桌子上。
“何夢夢，你知道這個項目多重要嗎？全年業績指著它呢！萬一出了問題，我怎麼跟老板交代？我怎麼跟全公司交代？”
我聽著他的聲音，心裡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上輩子，我自費買機票的時候，沒有人問過我“萬一出了問題怎麼辦”。
我一個人熬夜改標書的時候，沒有人問過我“你一個人扛不扛得住”。
我從天台上往下看的時候，也沒有人問過我“你怎麼了”。
現在他急了。
“張總，”我輕輕開口，“您要不要看看群裡的消息？”
“……什麼？”
“您說過的。火車一定會沒事的。出了問題，算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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