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父親出院那天，天氣難得放晴。
我剛收拾好東西，護士便告訴我，樓下有人準備了車。
沈庭提前聯係了護送人員，還買好了靠枕、毛毯和路上需要的藥品。
他站在車旁，看見父親出來，立刻迎上來。
“車裡鋪得很平，路上不會太顛。”
“我問過醫生，爸現在可以回老家休養，但要按時複查。”
父親拄著拐杖，沒有接話。
我將行李放進自己預約的車輛。
沈庭怔住。
“沐羽，坐我安排的車吧。”
“你準備的，我們用不上。”
“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想讓爸舒服一點。”
父親終於抬頭看他。
“小沈。”
這一聲稱呼讓沈庭眼裡亮了一瞬。
父親卻隻是平靜地說：
“你不用再忙活了。”
“我女兒已經安排好了。”
沈庭的嘴唇動了動。
“爸，我送你們回去。”
“別叫爸了。”
父親沒有發火，也沒有像病房裡那樣斥責他。
他的語氣客氣得像在麵對一個陌生人。
“你有你的日子，我們也有我們的日子。”
“往後別來了。”
“沐羽看見你，心裡不好受。”
沈庭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
他寧願父親罵他，甚至打他一頓。
至少憤怒意味著還有情分。
可現在，那個曾經見到他就笑著叫“小沈”、每次進城都要給他帶糧食的老人，隻想讓他離自己的女兒遠一點。
父親上車後，我準備關門。
沈庭伸手擋了一下。
“沐羽，我不攔你走。”
“我隻想知道爸什麼時候複查。”
“與你無關。”
“我保證不打擾你們。”
“沈庭，你每出現一次，我爸就會想起自己差點死在醫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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