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父親說完那句話，胸口劇烈起伏起來。
監護儀發出急促的提示音，我連忙按下呼叫鈴。
護士趕來查看情況，皺著眉提醒：
“患者剛搶救過來，不能受刺激。”
我回頭看向沈庭。
“你聽見了。”
“出去。”
沈庭還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他似乎想再說些什麼，可看到父親緊緊攥著我的手，最終還是撐著地麵站了起來。
“爸，沐羽，對不起。”
“我先出去。”
病房門關上後，父親一直繃著的肩膀才慢慢鬆下來。
他轉過臉，不肯看我。
“沐羽，是爸不好。”
“爸以前總覺得，夫妻過日子哪有不受委屈的。小沈工作好，能耐大，你多讓著他一點，這個家就不會散。”
“爸不知道，你已經讓了這麼多年。”
他說著，眼淚順著眼角流進鬢發。
我趕緊替他擦掉。
“爸，不是你的錯。”
父親搖了搖頭。
“以後不忍了。”
“就算回村裡，咱父女倆守著幾畝地過日子，也不能再讓人這麼欺負你。”
我將臉埋進他的掌心，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
這幾天，無論多害怕，我都不敢在父親麵前哭。
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有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沈庭沒有離開醫院。
我去護士台取藥時，看見他獨自坐在走廊儘頭。
他身上的襯衫皺得不成樣子，眼底滿是血絲，再沒有半點往日心內科主任的體麵。
看見我，他立刻站起來。
“爸怎麼樣？”
“和你無關。”
“沐羽，我不會進去打擾他。我隻想守在這裡，有事你可以隨時叫我。”
我停下腳步。
“那晚我去找你的時候，也說過急診隨時需要你。”
“可你是怎麼回答我的？”
沈庭嘴唇動了動，臉色更白。
我沒有等他回答，徑直回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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