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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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裡沒人說話。
那幾秒鐘的安靜，比什麼都吵。
宋知意盯著桌上那張紙，嘴唇在抖。
方旭的手終於從她肩膀上縮了回去，像被燙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顧衍，你瘋了？”
宋知意是桌上第一個開口的。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顫，像是在用最後的理智維持體麵。
“這是飯桌上鬨的事？”
我看著她。
“你覺得這是鬨？”
她咬了咬牙，眼眶泛紅。
“方旭喝多了，說了幾句混話，你就拿離婚協議出來？你什麼意思？”
“混話？”
我把那三個字重複了一遍。
“他摟著你肩膀說‘當初沒分開你不用嫁給別人’，你管這叫混話？”
宋知意臉上血色褪儘，嘴巴開合了兩下，沒接上。
我繼續說：“那你朋友圈屏蔽我發的合照，也是混話？”
她瞳孔縮了一下。
“你微信裡他的置頂，每逢節日188的紅包，他叫你阿意你從來不拒絕——這些，都是混話？”
桌上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把筷子放下了，拿起手機假裝看消息，實際上耳朵豎得老高。
旁邊那個短發女人倒吸了口涼氣，眼神在我和宋知意之間來回飄。
方旭回過神來了，臉漲得通紅。
“顧衍，你別血口噴人。我和阿意是發小，關係好怎麼了？你心眼這麼小，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
我打斷他。
“怪不得她要背著我跟你曖昧？”
“你！”方旭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滑，蹭在地磚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指著我，手指都在哆嗦。
“你他媽別冤枉人！我跟阿意清清白白，你自己疑神疑鬼，怨誰？”
我沒動。
甚至沒抬眼看他。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個相冊。
翻到一張截圖。
放大。
推到桌子中間。
屏幕上是一段微信聊天記錄。
方旭發的。
時間是上個月，十一號，淩晨一點二十三分。
內容是：
“阿意，我今天夢到你了。夢到我們還在一起。醒來發現你不在，比失戀那天還難受。”
下麵是宋知意的回複。
“別這樣，我已經結婚了。”
然後方旭說：“我知道。但我控製不住。”
宋知意回了一個省略號。
沒有拉黑。
沒有刪除。
甚至沒有一句明確的拒絕。
三個點，曖昧到了極致。
方旭看到那張截圖的瞬間，臉上的怒氣垮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當眾扒光的驚恐。
“你……你翻她手機？”
“不用翻。”
我收回手機。
“她洗澡的時候忘退微信，我又不是瞎子。”
宋知意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靠在椅背上，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顧衍……”她聲音啞了，“你讓我解釋。”
“解釋什麼？”
我看著她的眼淚，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要說疼，早就疼過了。
三個月前看到那些聊天記錄的那個晚上，我在工作室的沙發上坐了一宿。
煙抽了半包，咖啡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那時候才是真疼。
現在？
隻剩鈍鈍的麻。
“我給過你機會。”
我的聲音很平。
“上個月我問你，方旭是不是還經常聯係你，你怎麼說的？”
宋知意沒吭聲。
我替她回憶。
“你說——就偶爾群裡聊兩句，你想多了。”
我站起來。
椅子沒發出聲音，我推得很輕。
“我沒想多。是你沒把我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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