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從房間出來時，餐桌上的酒局還沒散。
劉強把最後一滴酒倒進朋友杯裡，抬頭看見我，毫無愧色。
他媳婦靠在椅背上，手指撥弄著胸前的懷表。
“爸，這表真襯衣服，等我參加完下周的同學聚會再還您。”
我拉開椅子坐下。
“你上個月說，隻戴兩天。”
她臉上的笑僵了僵。
劉桂香立刻擺手：“一家人，晚幾天怎麼了？又不會給你弄丟。”
劉強也笑起來，順勢把椅子往我身邊挪了挪。
“爸，正好我還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他那間汽修店最近資金周轉不開，想從我這裡借五萬塊，月底一到賬就還。
話說得客氣，眼睛卻一直盯著我。
劉桂香連緣由都沒問，先替他保證：
“強子做的是正經生意。你每月有退休金，張峰又有本事，幫孩子一把不是應該的嗎？”
我看著她。
“你知道他為什麼缺錢嗎？”
她頓了一下：“做生意哪有不缺周轉的時候？”
劉強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對外人你都肯幫，對一家人倒這麼防著。五萬塊而已，又不是不還。”
“不是小數，我得想想。”
他臉色立刻沉下來。
劉桂香把我拉到廚房，壓低聲音埋怨：
“你今天已經讓他在朋友麵前沒麵子了。再不肯借錢，我這個當媽的以後還怎麼見兒子？”
我望著滿池子油膩的碗碟。
十二瓶酒被喝光，懷表戴在別人身上，最後沒臉見兒子的，竟然還是她。
劉強一家離開時，誰也沒收拾桌子。
空瓶、果皮和沾著酒水的紙巾堆得到處都是，地板上還有孩子踩出的油腳印。
劉桂香喝多了，回屋倒頭便睡。
我一個人把空酒瓶裝進紙箱，又跪在地上擦掉酒漬。
等我收拾好，已經是淩晨三點。
淩晨五點，我又要出門買菜。
下樓時，正碰見對門老陳。
他聞見我身上的酒氣，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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