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禮堂徹底亂了。
院方立刻切斷大屏，保衛科開始疏散媒體和職工家屬。
我站在台上，看著季沉淵衝出去的背影。
這一幕真熟悉。
從前隻要我出事，他也是這麼跑向我的。
半年前處分下來那天，我一個人坐在樓梯間，手抖得連病例都翻不開。
季沉淵趕來，把我抱進懷裡，說：
“棠棠，別怕，有我。”
現在他抱住的人，換成了許念安。
我跟著去了住院樓。
樓下已經拉起警戒線，保衛科、消防、急診都在。
許念安站在天台邊緣。
白裙被風吹得亂飛，像一朵快要碎掉的紙花。
她看見季沉淵，哭得更厲害。
“主任，你還愛我嗎？”
季沉淵站在離她幾米遠的地方，聲音克製。
“念安，你先下來。”
“你回答我！”
她指著我，眼神怨毒。
“你是不是還愛她？”
“她有什麼好？她隻會毀你！”
“我什麼都不要，我可以躲著，可以等，可以一輩子不公開，可她呢？她為了出口氣，要把你，把我，把醫院全毀了！”
我聽得想笑。
做錯事的人站在天台上，就成了受害者。
揭開傷口的人，反而成了凶手。
季沉淵沉默了很久。
風吹得他白襯衫貼在身上，狼狽又可笑。
他忽然轉頭看我。
“沈棠，在今晚之前，我確實還想和你好好過下去。”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
他出軌一年，偷我的課題，害我背處分。
到頭來，竟像是他給過我恩典。
“可你不該選這種場合。”
他的聲音冷下來。
“不該讓所有媒體、所有同事看笑話。”
“我們夫妻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你知道分寸。”
我看著他。
“你的分寸，是讓我繼續替你們背鍋？”
季沉淵沒有回答。
許念安哭著喊：“主任，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終於衝過去，趁她情緒崩潰時把她從欄杆邊抱了下來。
她撲進他懷裡，死死摟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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