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和周硯站在禮堂側門外。
他把手機遞給我。
騎手端訂單記錄密密麻麻，全是“等你離婚小館”。
收貨人有時寫季先生，有時寫許醫生。
地址有兩個。
市一院後門和醫院旁邊老居民樓三單元402。
備注也有兩個。
【不要打電話，主任下來拿。】
【放402門口，敲兩下走。】
我看得胃裡一陣翻湧。
周硯盯著我，聲音發啞。
“沈醫生，我本來不想管別人的私事。”
“可半年前我爸那台手術，我一直覺得不對勁。”
我抬頭看他。
周硯的父親，就是那台複雜主動脈夾層患者。
那台手術原本由我主刀。
術前方案、用藥劑量、備血計劃，全是我和團隊反複推演過的。
可進手術室前，麻醉那邊突然發現術前抗凝記錄和醫囑不一致。
術中凝血異常，術後並發症嚴重。
病人最後保住了命，卻留下神經功能損傷。
院裡調查後，說是我術前審核不嚴。
我背了處分，被暫停主刀三個月。
那三個月，季沉淵天天陪我，給我熬湯，替我向院裡求情。
他說：“不是你的錯。”
現在想來，他當然知道不是我的錯。
因為錯的人，就被他護在懷裡。
周硯繼續說：“有一次我送餐到402，聽見裡麵吵架。”
“許念安哭著說，她不是故意把術前記錄改錯，她隻是想證明你的方案沒那麼神。”
“季沉淵讓她閉嘴，說後台痕跡他會處理，最後擔責的隻會是你。”
我喉嚨像被刀割。
“你有證據嗎？”
周硯點開一段錄音。
背景裡有外賣糾紛提示音，還有許念安帶哭腔的聲音。
“我真的怕，萬一沈老師查出來怎麼辦？”
季沉淵聲音很低，卻清晰得殘忍。
“查不出來，她現在被處分壓著，沒人會聽她說話。”
“再說，我是主任，我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原來當年那場事故，自始至終我都沒有失誤。
周硯說：“平台自動錄音，原本是因為那次他們罵我送慢了，我申訴才留下來的。”
“沈醫生，如果能幫我爸討個公道，我可以作證。”
我把他的記錄全傳到自己手機裡。
還有老居民樓門口的取餐監控截圖。
我回到禮堂時，開場舞剛結束。
季沉淵像終於擺脫任務一樣，下台後徑直走向許念安。
許念安抬手替他整理衣領。
動作自然得像妻子。
我打開職工群，發出第二批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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