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走錯房門(3687字)

晚上十一點半，明月從電腦屏幕前抬起頭，環視了一圈周圍燈火通明的工位。娘嘞，都這個點了，這幫人是沒有家嗎？恨不得連吃喝拉撒都死在公司裡，真把大廠當家了。這年頭，真是錢難掙，屎難吃。明月在心裡憤憤地翻了個白眼。要不是為了等組裡那個陳哥把代碼合到新分支，她早就提包跑路了。她從校招進這家公司當程序員，當了幾年牛馬，深諳“能乾就得多乾，不多乾就會少乾”的鹹魚哲學。這種心態直接導致她年年績效拿個B，距離大廠尊貴的P7之路遙遙無期。同事對明月的第一印象通常是，沒有印象。不抱大腿，不拉家常，黑框眼鏡外加厚重的劉海，幾乎把大半張臉遮了起來。她每天穿著鬆鬆垮垮的連帽衛衣，遊蕩在正經的工作溝通裡。曾經有嘴碎的男同事私下評價她“寡淡、沒女人味”。明月聽了隻想冷笑：老娘上班是來當牛馬的，又不是來青樓當花魁的。收拾得那麼花枝招展，難道是為了勾搭上哪個公司太子爺，一步跨到人生終點？大白天的淨做些桃色美夢。隔壁工位的陳哥還在抓耳撓腮地排查Bug，鍵盤敲得劈裡啪啦響。明月幽幽歎了口氣，看來今晚注定要通宵了。她拿起工位上巨大的噸噸桶，決定執行上班第一準則：把尿喝白，把電充滿。五分鐘後，公司洗手間的馬桶上。頭頂的空調口送來微涼的風，明月安詳地靠著馬桶塑料擋板上，再次確認了一件事——在公司裡，除了工位，其他地方都是天堂，哪怕這個天堂充斥著淡淡的檸檬空氣清新劑味。她熟練地指紋解鎖屏幕，點開了那個黑黃相間的APP後台。沒錯，看似寡淡的廠妹明月，真實身份是該平台上小有名氣的博主。嚴謹一點說，是個網黃。這事起源於大學，當時剛試著私處剃毛的明月，看著鏡子裡滑溜溜的下體覺得稀奇。正好欲望上來了，她便架起手機，用第一視角拍了一段自慰視頻發在網上。視頻裡私處沒有了毛發的遮擋，粉嫩的軟肉被手指肆意揉弄、抽插的動作分外清晰。最後高潮時，她從水簾洞裡抽出來的指尖亮晶晶的，掛著黏膩的銀絲，配合著朦朧的冷調濾鏡，畫麵既色情又唯美。那條隨手拍的六分鐘視頻一夜爆火，評論區裡塞滿了求完整版的私信，甚至有人直接砸重金希望明月出定製視頻。這極大地滿足了明月的虛榮心，也讓她發現了新商機。此後，她周末有空就會背著設備去酒店開房拍視頻。一想到每次開房的費用，明月就肉疼，這種視頻絕對不能在自己租的合租房裡拍，萬一漏出什麼床單花紋被熟人認出來，那就是社會性死亡。每次開完房，她一個人自娛自樂拍完，就立刻陷入賢者模式，平躺在五星級大床房裡看天花板，總覺得自己白糟蹋了昂貴的房費。明月慢不經心地劃拉著評論區，她在一堆“姐姐小穴好美想舔”、“身材絕了”、“嬌喘好聽”的汙言穢語裡，一條評論突然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每次都是第一視角自慰，看膩了。下次發真槍實彈的做愛視頻吧，給你砸賞。】明月冷笑一聲，順手點進這個人的主頁，發現對方一毛錢都沒消費過，純純一個白嫖的，還擱這兒給女菩薩挑上菜了。不過，作為一個務實的寵粉博主，明月最近確實遇到了瓶頸。平台上自慰賽道太擁擠了，她最近的視頻播放量一直在走下坡路。不搞點新花樣，真怕金主爸爸媽媽們流失，她可見不得白花花的銀子從眼前溜走。明月指尖飛快敲擊，回複道：【好的呢，這周會考慮哦。老板要是喜歡，到時候可別忘了打賞[飛吻]。】回完評論，明月有些犯難。她一個圈子極小的單身女性，上哪兒去找一個器大活好、還願意配合不露臉拍攝的工具人？總不能隨便在微信裡挑個男性朋友，發句“Hi，能跟我拍個片嗎？我付你工資”吧？別人指定以為她被上班逼出了精神分裂。找鴨子也不行。這年頭，市麵上鴨子的質量參差不齊，那根東西等同於一根爛黃瓜，誰沾誰倒黴。思來想去，明月在好有列表裡找到了“十三”。十三跟她是同城同行，但是他是專做女性向的助眠ASMR。明月研究過他的視頻，雖然這男人在視頻裡露出的肉體偏向白皙細瘦，不是她迷戀的六塊腹肌猛男類型，但那根家夥絕對是極品——罕見的彎鉤型，硬起來的時候幾乎能直直地貼上小腹。這種天然的構造，配合明月的拍攝手法，絕對是流量密碼。【Hi，十三老師，最近忙嗎？】，明月在心裡默默祈禱，可千萬別拒絕她，不然她真得去盲選爛黃瓜了，到時候不僅要付嫖資還要掏拍攝費，雙重血虧。對麵很快回了消息。明月見有戲，立刻把“合作拍片、利益分成、安全保密”的方案發了過去。十三沒怎麼猶豫，發來一條帶著調侃的文字：“雖然認識挺久了，但第一次線下見麵就要‘坦誠相待’，我還有點不好意思呢。”明月對著屏幕翻了個超大的白眼。你不好意思個屁，你那根東西在網上都被幾萬人觀摩過了，現在裝什麼清純男大。明月心裡雖然這麼想，嘴上依然甜美：“那就辛苦十三老師啦，酒店我來定，細節我們當麵聊。”看到對方回複“OK”，明月如釋重負。這時候陳哥終於在企業微信上敲了她：由於代碼出了點小問題，今晚的需求上不了發布了，讓她明天再弄，可以先下班。明月心裡把這個代碼水平極低的同事罵了八百遍，麵上還要裝出感動流涕的樣子：“哇，謝謝陳哥！陳哥辛苦了，那有事隨時聯係，你也早點回去哦！”談話結束，跨上小包，明月瞬間開溜。真是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在回家的滴滴車上，明月咬著牙訂了A市最火的網紅酒店——國金中心的麗思卡爾頓。51層的高空江景房，落地窗直麵璀璨的外灘與東方明珠。一想到付款時劃走的四位數，明月的心就在滴血。但腦海裡已經浮現出畫麵：華燈初上，紙醉金迷，她穿著情趣內衣趴在落地窗前，雙手撐著玻璃，身後是男人聳動的陰影……這個後入視角絕對爆火！為了配得上這間房，她還特意下單了一套La Perla的蕾絲內衣。這次的視頻要從解扣子開始拍，要是脫掉外衣裡麵露出一件Hello Kitty的純棉胸罩，觀眾怕是要當場陽痿。其實明月隱藏在衛衣下的身材極度有料，胸型是飽滿挺立的圓球，腰肢纖細，臀肉飽滿。可惜天天坐工位，暴殄天物。什麼時候才能財富自由啊？明月熄滅手機，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到時候老娘天天在海邊度假，心情好就找個帥哥做愛，心情不好也找個帥哥做愛，一愛解千愁。周六傍晚，暴富的幻想讓明月心情大好。她破天荒地給自己化了個精致的全妝，甚至把那件壓箱底的連衣裙翻了出來。那是她蹲了很久才在奧特萊斯兩千塊拿下的打折款。試衣鏡前，明月背過身，指尖捏著細細的吊帶往上提。奶白色的奢華蕾絲順著挺直的脊背滑了上來，鏤空的卷草紋緊緊貼著細膩如脂的皮膚。兩根近乎透明的細帶堪堪掛在圓潤的肩頭，隨著她調整的動作，精致的鎖骨和白皙的肩線一覽無餘。薄薄的內襯恰到好處地遮住了兩點暈紅，可光線一照，那細碎的花洞便在白嫩的酥胸和腰側映出斑駁曖昧的陰影。胸線收得極緊，將那雙渾圓擠出一道勾人的乳溝，腰際掐出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裙擺短得剛好蓋過大腿根，波浪邊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我可真是個尤物。”明月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吹了個口哨。鏡中的女人清純又騷浪，像是一片落在暗處、等待被人踐踏的月光。為了撐場麵，明月用大額優惠券打了一輛快車前往國金中心。車子穩穩停在麗思卡爾頓的落客區，深色禮服的禮賓彎腰拉開車門。明月踩著高跟鞋下車，微涼的晚風裹挾著陸家嘴紙醉金迷的氣息撲麵而來。順利在前台拿到房卡，指尖劃過燙金的“5208”字樣，明月在微信上發了條消息：【明月：我辦好入住了，房間號5208，你到了可以直接上來。】電梯平穩上升。走廊裡鋪著厚重的深灰色地毯，將高跟鞋的動靜吞噬殆儘。壁燈昏暗，光線一段明一段暗，透著高檔酒店特有的私密與曖昧。明月有點被燈光晃了眼，辨認門牌時視線有些散。走到一扇虛掩著的房門前，手順勢一推，哢嗒一聲，門開了。她以為是自己的房間，側身閃了進去，順手帶上了門。房間裡沒開大燈，隻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東方明珠粉紫色的霓虹。明月看著這比預期還要寬敞奢華的陳設，心裡一樂：難不成前台看我漂亮，偷偷給我升了套房？然而，當她的視線落在沙發上時，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凝。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光線很暗，勾勒出對方極具壓迫感的身廓。明月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周圍——男人手上的寶詩龍戒指閃著冷光，沙發背上隨意搭著一件剪裁極佳的Dior男裝外套，領帶是新出的lv印花款。明月暗自咂舌。現在的網黃同行都這麼賺了？滿身大牌，虧她還買個奧萊貨摳摳搜搜。不過，不得不承認，這男人的側臉輪廓和喉結的線條，簡直比視頻裡還要極品。明月深吸一口氣，努力拿出專業博主的素養。她走過去，順勢在男人身邊的沙發坐下，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水味。“你好呀，十三老師。”明月歪了歪頭，聲音掐得有些嬌嗲，“我是‘一個月亮’，你叫我明月就好。”坐在這大平層套房裡的，根本不是什麼網黃十三，而是剛結束跨國會議、被好友安排在這裡“休息”的寧氏集團掌權人——寧程。寧程偏過頭，深邃的黑眸落在身旁這個突然闖入的女人身上。奶白色的蕾絲裙，在暗光下幾乎遮不住她過分飽滿的胸乳，腰細得一折就斷，偏偏那張臉上還帶著點不知所措的清純。寧程的眉頭微微挑起。這就是他那幫狐朋狗友口中，特意為他準備的“接風驚喜”？他在那群人眼裡，已經饑不擇食到這種地步了？然而，當“明月”這兩個字落入耳中時，寧程原本冷淡譏諷的目光，驟然一縮。明月？他盯著女人那雙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狐狸眼，試圖從這張過分美豔的臉上，找出童年記憶裡某個早已模糊卻刻骨銘心的輪廓。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