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茶攤
煉氣三層後期突破那天方葉在礦道裡練了四百次劍。
鐵片上刻的一百零八式他已經能閉眼使出來，每一式的劍芒都比前一天長半指。不鬆手，麵板上那個規則被方葉玩透了。每次練到經脈裡的庚金之氣被抽空出現真空窗口時，手上的劍芒會熄滅。普通修士這時候會收劍調息，但方葉不收，死扛著真空窗口讓庚金之氣回流到肌肉裡去填。
真空窗口越長肌肉記憶越深。每次硬扛成功，劍訣熟練度跳的不是+1是+5到+21不等。
【庚金劍訣：初窺（527/100）→入門（0/100）→小成（346/500）】
劍骨誕生了。熟練度驅動的技能進化。初窺→入門→小成，小成之後再推到大成才算質變。
方葉看著麵板上的數字傻笑了一下。麵板加真空窗口硬扛。這套升級體係如果做成手遊，絕對被玩家投訴“太肝”，但肝帝不怕投訴。
方葉靠在礦壁上喘氣，右臂的肌肉在皮膚下規律地跳動，庚金之氣在肌肉纖維裡走出一條獨立的循環路徑。這條新路跳過丹田直接從肌肉發力，每揮一劍相當於以前揮一百劍。劍骨通路。
礦道深處那兩點暗金色光又亮起來。
"入門了。"影子的聲音很低，"第七峰一百零八式基礎劍招你練到了一百式，剩下八式需要劍骨小成之後才能練。等你劍骨大成我把剩下的八式給你。"
方葉擦掉手上的血走出礦道。礦場外麵的茶館是個露天攤，賣三文錢一碗的粗茶。茶攤老板是個矮老頭，以前也是礦工，膝蓋被灌過鐵水不能下井了就改行賣茶。
方葉坐下來點了一碗茶。對麵坐著一個穿管事袍的人，王乾。
“礦主跟我說你要在兩個月內築基。”王乾端著茶碗沒喝，“我用了五十年。你覺得自己能用兩個月？”
方葉掰了掰指節。“不知道。但我在第八天的晚上已經把劍骨從入門推到小成了。上次你見到我的時候庚金劍訣還沒激活。”
王乾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那種“我當年怎麼沒這運氣”的苦笑。“三十七任管事隻活了兩個。因為青雲宗需要消耗雜靈根管事。外圍坊市是一張網，雜靈根管事被撒出去，築基的管事背後的真傳弟子。”他端茶碗的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一下，“我們這種雜靈根築基隻是真傳弟子的磨刀石。人家拿你來練手，練完就丟。三十七個管事死了三十五個，我這命格做掌門都沒問題，可惜掌門不要雜靈根。”
方葉掰了掰指節。"不知道。但我在第八天的晚上已經把劍骨從入門推到小成了，上次你見到我的時候庚金劍訣還沒激活。"
王乾沉默了。他的眼睛盯著方葉手上那個看不見的麵板位置，築基期的神識能感應到麵板存在的微弱波動，雖然看不清內容，但知道那裡有東西。
"礦主讓你築基是為開封印。我幫你煉氣突破是為讓你活到築基那天，但你要知道一件事。三十七任管事隻活了兩個，因為青雲宗需要消耗雜靈根管事。外圍坊市是一張網，雜靈根管事被撒出去，築基的管事背後的真傳弟子。我們這種雜靈根築基隻是真傳弟子的磨刀石，人家拿你來練手練完就丟。"
方葉握緊茶碗。“那你為什麼還活著？”
“因為我用了五十年不是兩年。五十年築基的雜靈根對真傳弟子來說不構成威脅，他們不會在意一個老得飛不動的雜靈根管事。”王乾端起茶碗終於喝了一口，喝完皺了皺眉，“但兩個月築基？會讓他們注意到你。你知道真傳弟子看到兩個月築基的雜靈根會是什麼表情嗎，大概就像你看到一隻螞蟻站起來跟你比身高。覺得荒唐。荒唐完了就該踩了。”
方葉懂了。礦主給的兩個月期限不隻是考驗速度，更是賭注本身。太快築基會引來青雲宗內門關注，太慢築基封印打不開，兩個月剛好卡在不快不慢的臨界點上。
茶攤外麵又來了一個人。灰牙，手裡拿著從陳三那裡撬出來的礦場財務賬本。他走到桌前把賬本往桌上一放，看了一眼方葉的茶碗，又看了一眼王乾，“茶涼了，我讓老周頭換一壺。”
茶攤老周頭罵罵咧咧地提了壺熱水過來。他膝蓋被灌過鐵水走不快，但倒水的動作穩得很，泡了十幾年茶，手比膝蓋穩。方葉接過熱茶喝了一口，粗茶葉梗泡出來的澀味在舌尖上打了個轉。三文錢一碗的茶不好喝，但燙。燙的茶在這陰天裡比靈丹妙藥都管用。
“說正事。”灰牙展開賬本。
"方兄弟，你要的東西，礦場過去三年所有入賬名冊。陳三吃秤從礦場礦石的回購價裡吃的。礦主往外賣礦石按市場價，礦主給李管事的礦工工資按十年前的老價，中間的差價全在陳三口袋裡。"
方葉接過賬本翻了翻。數字大得讓他沉默，陳三六年吃掉的差價夠外城所有靈農吃三年飽飯。
"把這個賬本放回興業茶館的後院。白霜要的東西，她說她隻需要名冊不需要證據。"
白霜。丹霞殿內門弟子，唯一一個雜靈根進內門的人。方葉之前讓灰牙接觸過。她的條件是：方葉給她礦場名冊，她幫方葉銷掉青雲宗的人事記錄，讓方葉的名字從銅鏡記錄裡徹底消失。一個幽靈，不會再被外圍坊市找到。
灰牙接過賬本走了。茶攤上隻剩方葉和那碗冷掉的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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