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錨（過渡章節）
洗礦槽的靈液在方葉的手背上蝕出第三道白痕時，他終於理解了錨的真正含義。手被靈液蝕得生疼。人家禪師頓悟靠打坐，他靠泡強蝕靈液。“痛到頓悟”吧，方葉心想，人家禪師頓悟靠打坐，他靠泡強蝕靈液。
錨定。麵板用錨這個詞是因為錨能把船固定在風浪裡，壽元隻剩七天的時候，每天睜開眼隻為一個數字活著。現在不一樣了。趙鐵柱在隔壁巷子裡養傷，周猿在舊窯洞裡睡著了，十六戶靈農的田底下埋著他的母巢精魄。這些人的命跟他的命連在一起了。
麵板上新跳出來的字行印證了他的想法：
【第一錨固化：趙鐵柱。被動：群體壽元共享，綁定靈農16人，溢出轉化效率+16%。第二錨形成中：周猿。預期被動：命脈感應，綁定對象瀕死時方葉獲得30%屬性增幅。】
這他的肉身在自動建立連接。每救一個人，他的靈根體係就多一個錨點，壽元轉化就快一分。
肉身隻講誰能跟你一起活下去。
方葉把手從靈液裡抽出來。礦主站在洗礦槽儘頭看著他，十字鎬疤在熒光石下格外猙獰。
"礦坑裡的庚金原礦不止這一塊。"礦主指了指礦道深處，"你幫我開封印，我給你半條礦脈。但你要知道，礦坑底下那個影子不是礦主，礦主是我。影子是被封印壓在礦坑裡十二年的東西。"
方葉沉默。"什麼東西？"
"第七峰的棄徒。跟我一樣是被打出來的，但他比我多修了三百年。三百年前第七峰禁製反啟劍訣失敗了，他在修煉第十三式的時候經脈反噬被封印壓進礦脈底層。這十二年來封印一直在漏，漏出來的庚金殘渣養活了我的礦場，但封印壓住了九成原生庚金。"
礦主走到方葉麵前。煉氣五層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變稠了，但方葉的庚金內甲在主動抵抗，麵板上新洗出的雜質85%靈根比之前更擅對抗高階修士的威壓。
“我給你兩個月築基，是因為影子也需要你築基。築基境才能承受封印炸開的衝擊波。影子教我禁製反啟劍訣，我幫你煉氣突破，這交易。”
合同期限兩個月，違約後果是礦坑塌方。但條件確實不差，半條礦脈加十九個孩子自由，值。
方葉站起來。手背上的靈液還在往下淌。
"兩個月。兩個條件，第一，十四天之內礦場童工全部替換成成年礦工。第二，我需要一個人教我練劍。"
礦主盯著他看了三息，然後從鎬把上拆下一塊鐵片。鐵片很薄，邊緣被打磨得像刀刃。
"每天收工後在廢礦道等。"礦主把鐵片拋給他，"我隻教一式。禁製反啟劍訣不用靈力驅動用身體記憶，你手上有麵板想練成第十三式，得先把你手上那個庚金劍訣推到劍骨成型。"
方葉接住鐵片。劍骨。麵板上庚金劍訣還停留在初窺階段，從初窺到劍骨，中間隔著入門、小成、大成三個階段。
月光照在廢礦道的碎石上。礦主走了之後方葉獨自站在礦道裡，左手鐵片右手抬起。庚金劍訣在掌心亮起一道暗金色劍芒，庚金之氣凝成的劍氣。
第一式。
劍芒劈在礦壁上，碎石紛飛。麵板上迅速刷了一行字：
【庚金劍訣 熟練度 +1】【當前進度：初窺（503/100），突破需求：連續不鬆手揮劍，每次練到真空窗口仍不鬆手時觸發大額跳漲】
方葉盯著那行字。不鬆手：原來麵板的要害在這裡。庚金劍訣在經脈承受不住劍氣的真空期仍硬扛不收劍時，才跳一次大的。
他握緊鐵片，劍芒重新亮起。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肌肉酸痛到經脈裡的庚金之氣開始往血管反滲，手臂像被從內部燒傷。但他沒鬆手。
【庚金劍訣 熟練度 +5】（真空窗口硬扛成功）
礦道深處那兩點暗金色光又亮起來了。影子在看著他練劍。
方葉繼續揮。一百零八式基礎劍招，第七峰的基礎劍招，礦主放在鐵片上刻著的劍譜。他每一式都揮到經脈撐不住才收，每一式都把真氣榨到收束那滴。
中途實在撐不住了就在礦壁上靠了一會兒。礦壁暖烘烘的，靠上去剛好。他甚至有閒心數了數礦壁上爬過的庚金蟲，數到第四十七隻的時候放棄了。
天快亮的時候方葉放下鐵片。右臂的肌肉在痙攣，指尖的庚金劍芒暗淡到隻剩針尖大小。麵板上那一行。
【庚金劍訣：初窺（527/100）】
一夜漲了二十四點，其中三點是硬扛真空窗口跳的大額。
兩個月築基。方葉擦掉手上的血，看了一眼礦坑深處那兩點暗金色光，把鐵片揣進懷裡往外走。礦場外麵天剛亮，十六戶靈農的田裡靈穀幼苗已經頂出泥土，母巢精魄在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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