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魚頭豆腐湯
回攤位後，祁則把剩下的肉賣完，就收拾收拾準備回家了。
阿蒙還有點悶悶不樂地站著，手指一下一下地摳著拐杖，腦袋耷拉著，像隻淋了雨的小鵪鶉。
祁則把又把一顆糖塞進阿蒙嘴裡。
“委屈我們家阿蒙了，回去給你煮魚湯補一補身子，好不好？”祁則輕聲說，順手把他亂亂的頭發整理了下。
“好，魚湯好喝，”阿蒙點頭，含著糖，聲音含含糊糊的:“我想喝魚湯，香香的。”
祁則拍了拍阿蒙的腦袋，去隔壁攤買了塊嫩豆腐和整隻魚，又去乾貨攤挑了七八朵乾香菇，稱好裝袋，他準備給阿蒙做一碗魚頭豆腐湯。
摩托車騎到中途停下了，阿蒙抱著祁則結實有力的腰身，臉貼在他後背，忽然感覺風停了，有些疑惑。
“祁則，怎麼沒有風了呀？”
“到超市了，你要不要買點東西？”
阿蒙眨巴眨巴眼睛，“家裡麵有好多零食了呀。”他話鋒一轉，小手從祁則腰上鬆開，扒拉著他的衣角，“但是我想買糖吃，可不可以呀？”
“買。小心別吃太多，蛀牙了就行。”
阿蒙歡快地下了車，腳一沾地就急著往前邁，嫌走的不夠快，又折回來衝祁則張開雙臂，下巴抬得高高的，“要抱抱。”
祁則也是非常給麵子，彎腰一撈，把他一下子提溜了起來，手掌穩穩托著他Q彈柔軟的屁股。
阿蒙順勢摟住祁則的脖子，腿纏在他腰上，跟掛在樹上的小考拉一個樣。
祁則徑直把人抱到了糖果區。
阿蒙雖然看不見，但他可以摸出形狀。
“祁則，我要帶棒子的糖，我要桃子味的糖。”
“這麼喜歡桃子啊？”
“嗯，桃子香香甜甜的，我好喜歡吃。”
阿蒙貪心地抱起了一大罐糖果，手指在貨架上摸索著，又悄摸了一罐，心裡癢癢的，還想要第三罐——
“夠了，夠了。”祁則及時出手製止，把被他弄亂的貨架擺好，“這兩罐夠你吃到猴年馬月了。”
“好叭。”阿蒙撅起嘴，悻悻地放下手，但很快又開心起來，有兩大罐的糖果可以吃呢！
他一天要吃兩根、三根？四根？嘿嘿嘿，祁則對他可真好！
這麼想著，阿蒙臉上就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牙齒白晃晃的，他把手裡的兩罐糖往祁則懷裡一塞，自己踮起腳尖，循著祁則呼吸的方向，湊過去“吧唧”一口親在祁則臉頰上。
“謝謝祁則，你人真好。”
祁則摸了摸臉，耳尖悄悄紅透了，不太好意思地垂下眸去，“嗯……我們、我們走吧。”
他一手抱著兩罐糖，一手牽著阿蒙。
阿蒙步子邁得小小的，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心情好得不得了。
回到家後，祁歸還是不見人影，二樓安安靜靜的，隻有小黑在樓下汪汪叫。
阿蒙照常爬上了沙發，熟門熟路地摸到了遙控器，讓祁則把它按電視，隨後乖乖巧巧地聽起了電視。
他嫌聲音不夠大，還把聲音調大了些，螺絲釘的片頭曲響徹客廳。
祁則哼著歌，係上圍裙，做起了飯。
他把早上買的魚從冰箱裡拿出來，剁下魚頭，剩下的部分準備晚上做。
用流水把魚頭衝乾淨，特別是鰓裡麵的血水，一定要衝到水清澈才行，不然煮出來的湯就會很腥。
祁則把魚頭瀝乾水分，鍋燒得熱熱的，挖一勺白花花的豬油進去，油熱了再把魚頭放下去，滋啦一聲，廚房裡立刻彌漫開一股焦香。
魚頭兩麵煎到金黃，表麵微微焦脆，祁則這才把燒開的熱水倒進去，水量一次加夠，中途不能兌水，不然湯就不會白了。
大火猛煮，鍋裡的湯咕嘟咕嘟翻滾著，漸漸從清水變成了濃鬱的奶白色。
阿蒙在客廳聞著味兒了，小鼻子一聳一聳的，誇道：“好香。”
祁則把乾香菇提前用溫水泡發，擠乾水分後切成薄片，和豆腐一起放進湯裡，轉小火慢慢燉著。
豆腐是嫩豆腐，入鍋後用鏟子背輕輕推一推。
香菇的鮮味慢慢滲進湯裡，和魚頭的醇厚混在一起。
整鍋湯變得又濃又香，撒上一點鹽，別的什麼調料都不用放，就鮮得人直掉眉毛。
另一邊的灶也沒閒著，土豆炒牛肉、番茄炒雞蛋、辣炒白菜也一一出鍋，三道菜紅黃綠白，家常又熱鬨，擺了滿滿一桌。
祁則把圍裙解了，衝客廳喊了一聲：“阿蒙，去叫祁歸吃飯。”
阿蒙聽電視正入迷，聽到要去找祁歸，整個人都僵住了，手指絞在一起。
“我……我不太敢……”他小聲說，聲音比平時還要細，“祁歸凶凶的，會罵我。”
“他不敢的。”祁則走過去，蹲在阿蒙麵前，握住他的手，“你去叫他，他要是凶你，你回來跟我說，我揍他。”
阿蒙想了想，還是怕。
可祁則讓他去，他就去。
阿蒙慢慢從沙發上下來，一步步摸到樓梯口，扶著欄杆往上走，一邊走還一邊回頭。
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但那個方向有祁則，他就覺得安心一些。
上了樓，阿蒙憑著記憶摸到祁歸房間那扇門，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手抬起又放下，最後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好幾下。
“咚咚咚。”
裡麵沒動靜。
阿蒙又敲了幾下，“祁歸……吃飯了。”
過了幾秒，門“吱呀”一聲打開了，祁歸穿著一件灰色T恤，頭發亂糟糟的，顯然剛睡醒。
他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盯著阿蒙，眼睛眯了眯，目光裡沒什麼溫度。
阿蒙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嚇得脖子一縮，他手指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大氣也不敢出。
祁歸看了他幾眼，沒說話，隻是敷衍地點了點頭，“知道了。”
就這四個字，但阿蒙如蒙大赦，立刻轉過身，邁著小碎步“噠噠噠”地往樓下跑。
手緊緊扶著欄杆，生怕自己摔了，但步子快得像後麵有什麼追他似的，轉眼就跑沒影了。
祁歸站在門口，看著那個連跑帶滑的小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嘴角動了動，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隨手把門關上，過了幾分鐘才慢悠悠地下樓。
飯桌上，祁則給阿蒙盛了一大碗魚頭豆腐湯，放涼了些才推到他手邊。
阿蒙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吸溜進嘴裡，眼睛一下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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