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色真美
室內，藥爐燃儘。
窗外的閒花飄進幾片花瓣，灑在月色之中。
少年仙人垂眸抱手，一句“不必”卡在喉嚨中，隻因宛非已經利落地開始剝起來。
她低著頭，柔順的黑發如荻花洲深處搖擺的水草，絲絲縷縷地從白皙的脖頸處落下。
溫婉的麵容上神情柔和，一雙眼睛卻亮得發光，像是餓狼撲食一般。
餓狼撲食？
俊俏的少年目光一凝，定格在她掌心中被剝得慘絕人寰的泡泡桔。
宛非是個不合格的社畜。
一旦要在領導麵前表現了，平日裡一萬遍都不會出錯的簡單任務，就一定會出各種各樣的意外。
她常吃泡泡桔，今天卻偏偏拿到一個皮肉相依，至死不肯分離的黏人泡泡桔。
宛非心狠手辣地將它們分離。泡泡桔身隕，徒留一副殘缺不平、形狀古怪的果實給她。
早知道就不拿泡泡桔，隨便獻個日落果也行啊。
看著掌心坑坑窪窪的桔子，宛非怯怯抬眸：“魈上仙，你不會嫌棄別人上供的東西吧？”
隔著凶悍的儺麵，她看不清少年的任何表情。
看不見少年的冷臉，宛非的膽子大了許多。
她顫顫巍巍從桔子屍體中掰出一瓣完整漂亮的。
那片橙色的晶瑩在光線下透出琉璃般的色彩，宛非舉起來，像獻上稀世珍寶一般贈予他麵前。
“夜叉大人……”
她仰麵，神情乖巧真摯。
仙人沒說話。
“大聖~~”她拉長語調，感覺自己在喊孫悟空。
眼尾下垂，可憐兮兮。
仙人抱手。
宛非不抱希望，弱弱地喊了句：“魈……”
魈看著那瓣桔子，修長的手壓住儺麵下緣：“不了。”
“魈上仙嫌棄我？”宛非仗著自己看不見他的表情，開始撒潑：“要是連夜叉大人都不敢嘗試，那我這些東西的謎團恐怕就永遠無法解開了……”
這話倒是真的。
魈心念一動，想起白術與長生說她心地善良。
他嗓音清冷：“你沒有給旁人吃過背包裡的食物？”
“沒有。”宛非的手放下了些，輕聲回道：“在蒙德城的那段時間，我也想過要不要販賣特殊料理來掙些錢。可我不敢嘗試。”
“我無法保證這些食物對他們會不會有傷害，萬一真的不好了，也不知道有沒有人能夠救他們……即便一百個人裡隻有一個人適應不良，我也不敢賭。”
她來自異世，背包來自遊戲，卻踏上了這片真實的土地。
“嗯。”魈微微頷首，算是認同了她的做法。
逆著婀娜的月光，護法夜叉脫下了儺麵，露出一張冷峻俏麗的麵容。
鎏金眼眸從她麵上輕掠而過，像是一道電流竄進宛非的脊椎，直接給她電麻了。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低頭不敢看他。
地麵上的月影閃爍成斑斕的星點，她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綠黑色的熒光微微閃爍，魈擰眉：“怎麼了？”
黑發遮擋住她緋紅的耳朵，宛非乾澀道：“我不想讓魈上仙誤會。我給您獻桔子，不是為了讓您試毒的。”
“試毒又如何？”魈麵無表情：“凡人間的毒素對仙家無用。”
宛非眨巴眼睛：“可我背包裡的都是特殊料理啊！我吃了以後能加血，還能複活呢！並非凡人間的東西！”
“如果你的食物對妖邪、仙人會有影響，那你算什麼？”魈斂眸，語氣冷淡。
是啊，那她算什麼？神仙，還是妖精？
宛非眼珠子一轉，“如果我是妖魔……”
“若你是妖。”他的聲音冷下來。
“這些食物連你這樣脆弱的小妖都無法傷害，想必也無法傷我。”
沉靜的少年仙人浸潤在月色中，一層淡淡的霧氣攏著他，如夢似幻月，不是凡中客。
“交給我吧。”
他向她伸出手，動作利落篤定、雲淡風輕。
月霧順著少年仙人瑩潤的指尖流淌，滑過晶瑩的桔瓣，淌過宛非顫抖的手，一路流到她心裡。
桔子瓣逐漸靠近，正要被魈拿走之際，他忽然抽回手變出儺麵將臉蓋上。
“呃！”
與此同時，一聲熟悉痛呼響起。
魈緊緊咬住唇，扶著窗框，脊背因痛苦而弓起。螢黑的死氣翻湧而上，他該閃現離開此地，卻因業障的攀附而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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