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控製協議
愛娜的驚叫聲在狹小的逃生艙裡回蕩了好幾秒。
她整個人縮在衛生單元模塊的角落裡，粉色的短發因為靜電而微微炸開，琥珀色的眼眸瞪得滾圓。
“你、你醒啦？”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
林安還沒開口，格洛麗亞已經從駕駛位上飄了過來，嬌小的身體擋在林安和愛娜之間，金色的短發在無重力環境中微微浮動，青綠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愛娜。
“機體啟動但未通知管理者，請解釋原因。”
格洛麗亞的聲音平靜，但那種平靜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視。
愛娜下意識地往後又縮了縮，後背死死貼著艙壁。
“我、我醒來的時候你們還在睡覺，我就想先自己檢查一下身體狀態，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壞了......然後我想上個廁所......不，不是，我是說，我想看看你們這個衛生間是怎麼用的！”
她越說越亂，到最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格洛麗亞依然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林安扶著艙壁飄到格洛麗亞身邊，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他看著愛娜。
“你充能充了多少？”
“百分之一......呃，好像是百分之十八來著。”愛娜飛快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臂內側的顯示麵板，“百分之二十一了，你們的充電效率還挺高的，比聯邦第三代的通用充電接口快了將近一倍，這艘逃生艙的能源係統是......”
“停。”林安打斷了她，“在你開始做技術分析之前，我們先把一些事情說清楚。”
愛娜的嘴立刻閉上了。
她看著林安，琥珀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緊張，但也帶著一絲認真。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
她是被救上來的。
這艘船是別人的。
她隻是一個外人。
“我可以解釋。”愛娜深吸一口氣，儘管作為機械體她其實並不需要呼吸，“我知道你不完全相信我，這很正常，換我我也不信。但我真的沒有任何惡意，那束藍激光是我現在能做的最大努力了，如果再晚幾秒鐘啟動，我自己也會因為能量過載而燒毀核心。”
林安沒有立刻說話。
他回憶著昨天那一幕，那道從殘骸深處射出的藍色光束，精準地貫穿了蟲群獵食者的身體，將他們從絕境中救了回來。
否則他能不能逃出生天還是未知數。
林安沉默了一下。
“愛娜，你知道我沒辦法完全信任你。”
“我知道。”
“這片宇宙裡，每個人都可能成為別人的威脅。”
“我明白。”
“我需要一個讓我信任你的理由。”
愛娜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她垂下眼簾，像下定了什麼決心，緩緩開口。
“我可以交出控製協議。”
林安眯起眼睛。
“什麼意思？”
“我的機體有一個管理權限接口，這是聯邦第三代實械體在設計之初就預留的協議層，隻要改寫底層代碼，我的一切行為都將被限製在安全範圍內，我不能做出任何危害你的舉動，隻能在你的命令下行動。”
她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直直地看著林安。
“就像她一樣。”
她的目光落在格洛麗亞身上。
格洛麗亞麵無表情地回望著她，但林安注意到格洛麗亞的機械獸耳輕輕抖了一下。
林安想到了機器人底層三邏輯。
雖然聯邦不是他所在的人類文明，但是兩個文明顯然極其相似。
所以林安很好奇。
“愛娜你並不是純粹的機械生命吧，實械體的控製協議，真的會對你生效嗎？”
“這就是我想知道的。”愛娜苦澀的笑了笑，“我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人還是機械生命，如果你真的能修改了我的底層代碼，那麼名叫愛娜·瑞溫大概真的已經死了吧，留在這裡的，隻是一段數據。”
“但即使這樣，我依舊有著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愛娜看著林安，眼神堅定。
“即使這隻是一串代碼，隻是驅使我這具身體運行的命令邏輯，我想要做的事情都不會變，哪怕犧牲一切！”
“我想去外麵，我想看看聯邦現在變成什麼樣了，我想知道當年那場戰爭的結局，我想知道我的故鄉現在怎麼樣了。”
“我就這一個條件。”
愛娜的聲音頓了頓。
“帶我回聯邦。”
“無論聯邦現在變成什麼模樣了。”
逃生艙裡安靜了一瞬，引擎的低頻轟鳴在艙壁間回蕩，聚變反應堆的嗡鳴聲像某種細微的電流聲，在寂靜中流淌。
林安看向格洛麗亞，格洛麗亞也看著他。
“管理者，能否改寫她的底層代碼，需要我的數據庫判斷。”格洛麗亞說。
“......”
迎著兩人的目光，林安最後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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