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真想打通直銷通道啊
昨天晚上吃完飯，李江城就去見了他的“領路人”，是他早年來到嶺南認識的本地朋友，蔡有良。
蔡有良是當地紡織廠的機床工人，對於郊區的老貨倉、布料市場和各種小廠尾貨清倉點都很是熟悉。平時也會指點些外地人如何挑選貨源，如何壓價。
當然，他頂著私自廠外接活的壓力，自然是要收些跑腿、帶路費的。這人很是精明能乾，但是實打實做事，不然李江城也不會和他來往這麼多年。
天剛微亮，李江城和梁一禾便站在招待所門口等待。
蔡有良就騎著電動三輪車來了。看著剛四十出頭，曬得黝黑，很典型的嶺南人長相，精神十足。就是笑起來滿臉褶子，有點像隻大狸貓。
眼睛裡透露著精明，也有些江湖氣。
“李老弟，這就是你外甥女啊？”蔡有良看了一眼梁一禾，隨手把煙夾在耳後，點頭道：“靚！跟你不像！”
“蔡叔好。” 梁一禾打招呼。
倆人坐在三輪車後麵，“蔡哥，這幾天可交給你了” 李江城塞了一包大前門到蔡有良口袋裡。
***
幾人並沒去花城郊區，而是去到了鄰近的禪城輕紡市場。這地方也是熟悉門道的蔡有良推薦的，李江城通過蔡有良認識了好幾個攤主。
對於哪個攤位是外貿尾單，哪個又是工廠剩餘的布頭，李江城再熟悉不過。
原本李江城臨行前，隻打算跟往年一樣，選一些看著不錯的布匹和成衣打包帶回去賣掉。
但梁一禾卻說要將原本兩天的行程改成五天，在當地選購工廠尾貨，然後當天賣出。這些工廠樣布、打板布、甚至印刷有些許瑕疵的，都可以快進快出賣掉。
正規的布行和成衣廠都已經有固定的供貨渠道，也根本不需要所謂的布頭。所以梁一禾就打算將這些不需要大量裁剪的布頭賣給女工或者小裁縫鋪子。
如果不是必須要返回關中，梁一禾可以快速在嶺南打通一條工廠尾貨直銷通道。
輕紡市場的攤位，擺在台麵上的全是成色很漂亮的整批布料，但隻要和攤主好好溝通就可以拿到些布頭。況且布頭屬於非計劃流通物資，不需要布票就可以買到。
梁一禾和舅舅說得很明白，“咱們要挑選些不容易出錯的款式，畢竟要當天賣出不能壓貨。要是款式太新穎，顏色太亮，未必好出手。”
“這些貨用來做成圍裙、布包、枕頭巾、甚至拚花被罩都可以，手快一些的女工可以一天做十幾個樣式。”
梁一禾知道擺在上麵的料子是吸引人看的，劃算的都壓在架子最底下了。她蹲下來掀開布，找到一匹滿意的就問老板有沒有寬布頭賣。
三圈下來，就挑了快一百斤，李江城將布頭壓實後用尼龍繩捆上。
不同的材質價格都不同，這次甥舅倆人選購的多數為的確良、滌綸和一些混紡的花布。至於真絲綢緞類的是一點也沒買。
有的攤鋪按斤賣，有得按米來算。總的算下來是五毛錢至兩元一斤，將近一百斤的布頭一共花了一百二十元左右。
本錢是甥舅兩個人一起掏的，到時分錢自然也是一人一半。李江城本想讓梁一禾占大頭，畢竟是她眼光好選的貨，但梁一禾沒答應。
蔡有良隻需要跟著倆人，時不時和攤主溝通一下，攤主就明白這是有本地人陪著，自然不好報高價。
蔡有良一直在旁邊觀察著梁一禾，覺得她雖然是從小地方過來的，卻沒有一點初次來大城市的局促感。好似來過很多遍一樣，問貨砍價思路清晰，話裡透露出對南方貨行情的了解。
自己都不需要過多參與，小姑娘就可自己搞定攤主，很是遊刃有餘。
而且，她自己雖然穿著樸素，卻很識貨。那小手一摸料子就知道是什麼價位，旁邊做了這麼多年的李江城，還沒有初來乍到的外甥女懂行情。
奇怪，真是奇怪。
聽著她一口一個蔡叔叫著，賣午餐時還知道給自己帶一份，實在是討人喜歡。但蔡有良始終相信自己的判斷，這女生有股和外表年紀不相符的成熟感，怪異的很。
***
傍晚前，蔡有良將電動三輪車借給倆人，約定好明天一早甥舅倆開車來接他，再去選貨。
倆人去到了江邊的南岸工貿巷，這裡小作坊特別多，用布量很大，一般看到布頭也會搶著要。李江城在巷口停下車。
低矮的紅磚巷子裡，全是裁縫店，踩縫紉機的聲音時不時傳來，還有潮濕的油布味道。
李江城甩了甩酸脹的手臂，把布頭鋪開，挑了一些成色最好的壓在最上麵。梁一禾就聽見斜對麵傳來吆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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