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初到花城
天剛擦亮，一家人便早早起床，就連一向睡到中午的李平安都被王梅硬拉起來。
幾人把梁一禾和李江城送上火車，好一頓囑咐，叫他們千萬別睡死過去了，小心行李。
李平安抱著梁一禾，悄悄說：“表姐姐，你偷偷給我帶點好東西吃吧。”
梁一禾揉了揉李平安的小腦袋，笑著答應。
火車咣當咣當地駛出站台時，天還沒徹底亮。車廂裡彌漫著泡麵、汗水和煙味。車廂裡沒有空調，悶熱的空氣惹得小孩子直哭、大人嚷罵、甚至還有雞鴨鵝的叫聲，各種聲音混在一起。
兩個人靠著車窗座位坐下，行李放在腳邊，貴重物品全放在挎包裡緊緊抱著。
“到了花城我帶你去高第街逛逛、咱再去十三布料市場漲漲見識。” 舅舅壓低聲音。
“咱再拿好幾卷寬幅布，再買一些花布頭、裁縫輔料，這些背著就能上火車……”
梁一禾聽著舅舅小聲安排著行程，她當然清楚舅舅嶺南做生意的門路，上輩子就是這樣跟著他進布料拿回去賣。
但她這次並不打算這樣，舅舅雖然有謀略，但畢竟還是莊稼漢，能有膽識跑兩三年嶺南生意已經很不錯了。
她很想告訴舅舅，隻是靠低買高賣還不夠，有更多的方法可以賺到錢。但還不能說這些，即便現在告訴他，想要穩定必須要擺攤開店，跑供銷走批發，他們也沒有資金和能力操作。
“舅舅，” 梁一禾身子向前，聲音壓低，“我這次不打算買布料回去。”
“那你買啥？”
“秘密，” 她歪著頭笑，“但您給我兩百塊，就當咱倆合夥做生意，我按照比例分你利潤，回家後算賬分紅，保你穩賺不賠。”
李江城哈哈大笑，“打小你就機靈，成！”
倆人悄悄密謀著商業機密，本來枯燥的時間過得很快。
車廂裡不時有人走動，路過的人目光都忍不住在梁一禾身上停留片刻，她白淨漂亮得和周遭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但一瞅見對麵坐著個五大三粗的莊稼漢，大家便隻是偷瞄幾眼就走了。
火車一路嶺南，窗外從黃土坡變成了水田，低矮平房變成了特色騎樓，上下車旅客的口音也從秦腔變成了粵語。
李江城從狹窄的座位上撐起身體，伸了個大懶腰，“終於到了，腰都快折了。”
粵省花城火車站果然很不一樣。
玻璃幕牆在下午的陽光下閃著光，標誌性的大鐘樓赫然寫著“花城站”，來往人群穿著鮮豔、拖著行李箱、戴著太陽鏡，打扮得比內地開放時尚很多。
現在的內地還穿著深藍色的工裝服，打扮也保守很多。
“咱們先去市委招待所放行李，然後舅舅帶你去吃好吃的。” 李江城將她的背包一扛。
兩人從出站口坐了一站公交車，下車後又穿過舊巷，才到招待所。
招待所的環境很一般，兩間房間狹窄陳舊，連獨立浴室都沒有。
倆人洗漱之後，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梁一禾把頭發高高紮起，露出巴掌大的小臉，對著鏡子感歎：“這年輕就是好，奔波了一路也不見一點憔悴……”
天色漸暗，路燈亮起。
小吃街上的攤子前已經坐滿了人，碗碟叮當響，老板的吆喝聲，食客們大快朵頤。
李江城熟門熟路地拐進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門口還貼著泛舊的春聯，招牌寫著「張記粥粉王」。
“張姐，好久不見！給來兩碗艇仔粥，再來一份牛雜拚蘿卜和一份蒸餃。” 李江城一進門就打招呼。
廚房裡麵出來一個中年婦女，“我就知道你最近會來花城！” 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她目光一轉，看到了身後的梁一禾，眼睛頓時一亮，“哇——這個靚女是誰啊？哎呀，靚得不得了，眼睛好大、睫毛好長，皮膚好白！”
和前世很相似的場景，梁一禾也已經聽得懂七八分的當地話，有些不好意思地衝她點點頭，“阿姨好。”
“哎呀，你還識聽？叻咯！”張阿姨一邊擦桌子一邊招呼，“坐坐坐——”
飯菜落桌，熱粥入肚。
梁一禾一下子就精神了，長途火車的疲憊被席卷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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