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莫哥
不知是不是前一天晚上在海邊吹了一夜海風的緣故，第二天一早，虞語整個人渾渾噩噩，渾身酸痛，頭也像是被鈍器擊打一般，一陣一陣的鈍痛從太陽穴處蔓延到整個大腦，疼的虞語在下床的瞬間天旋地轉，靠在床邊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恢複正常。
他沒有忘記今天要給艾佳洋代課，昨晚睡前還特意看了一遍他的課表，所以記得很清楚，今天艾佳洋的課程有兩節，都在上午，從早上八點鐘上到中午十二點鐘，期間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因為要去給他代課的緣故，虞語沒有去送外賣，可生物鐘讓他在六點鐘時就準時蘇醒，連一分鐘都睡不好。
他的臥室裡隻有一扇狹窄的窗戶，虞語家在低樓層，平時望出去，隻能費力地看到外麵的一點天空，除此以外，就是正對著他房間的居民樓，因為是老小區，樓間距狹窄逼仄，看上去更加壓抑，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此刻窗外天色未亮，遠處的天空泛起一層蒙蒙的淺灰色，虞語清醒過來，為了省電，摸黑下地，站在狹小的衛生間裡，開始洗漱。
衛生間的天花板上裝著一枚小小的電燈泡，燈泡裡的燈絲已經燒的發黑，昏黃的光暈籠罩在虞語周圍，灑在他如同刮了一層膩子般白皙的脖頸上，虞語叼著牙刷，刷牙的動作緩慢，因為昨晚睡的太晚，他那張清瘦的，隻有巴掌大的臉上蒼白，明顯氣血不足，那雙無辜的下垂眼下掛著一對兒淡淡的黑眼圈，額前的劉海被清水打濕，嘴唇缺少血色，乾澀的起了皮，漂亮卻憔悴。
今天是他要去平南醫院繳費的日子，他要繳納虞言的醫藥費和住院費，院方在昨天給他發了短信，信息裡的數字讓虞語心中煩悶不已。
到底是私立醫院，還是寧瀾市最好的私立醫院，比不上公立醫院那樣省錢，花出去的每一筆，都不是虞語能輕易承擔的費用，可是為了治好虞言的病，哪怕他去借款欠債，也不會放棄虞言。
洗漱完畢，虞語從冰箱裡拿出昨天買的食材，因為今天要去平南醫院，所以他特意買了些吃的，想著給虞言做頓飯，上次他去的時候，自己的姐姐已經清瘦的不成樣子，整張臉瘦的都垮了下去，和以前那個，在他記憶裡，麵色紅潤而健康的漂亮姐姐判若兩人。
病魔對一個人的折磨能力極強，也會給人帶來無窮無儘的痛苦，短短幾年的功夫，虞言就從當時那個漂亮而陽光的愛笑女孩兒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虞語親眼看著她在無數個時刻被病痛折磨的流淚，也在煙火燦爛，人聲鼎沸的大年三十夜裡握著她的手，聽自己的姐姐哭著對他說她不想治病了，她不想給虞語那麼大的負擔，想和他好好過個年。
他們是親姐弟，有著相似的容貌，甚至連性格都是如此的相像，在自己執著的方麵別扭而擰巴，格外固執，也正因為他們是親姐弟，所以虞語不可能放棄虞言，不僅不會放棄虞言，他還要看著虞言好起來，給虞言做好吃的飯菜，用心地照顧她。
就像是他小的時候，虞言照顧自己一樣。
時間還早，虞語燉了小半隻從早市上買回來的雞，做了一道鮮美又健康的雞湯，沒有放過多的油和鹽，清淡卻不失美味，又蒸了份嫩滑軟糯的雞蛋羹。
一菜一湯出鍋，虞語似乎覺得還是不夠，平日裡虞言都在醫院吃病號餐，雖然平南醫院的夥食不錯，可長時間吃下去肯定會膩味，偶爾也需要改善一下夥食，他希望姐姐可以吃的好點，於是又做了道絲瓜蒸肉片，將冰箱裡僅剩下的肉類全部消耗殆儘。
因為工作忙，虞語已經很久沒有自己做過飯了，可這依舊沒有影響他下廚的熟練度與速度，他拿出那個許久未用過的保溫飯盒，把蒸好的米飯和三道菜品全部盛進飯盒，他把雞肉和雞腿全部盛到盒子，隻剩下一些零碎的雞皮，和枸杞一起，孤零零地漂浮在湯裡。
這碗隻剩下雞皮和幾顆枸杞的雞湯，就是虞語今天的早飯，虞語的頭依舊很痛，他坐在餐桌前，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麵前清淡的雞湯，透過狹小逼仄的廚房內那扇窗，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色。
刺耳突兀的電話鈴聲響起，把毫無防備，正在發呆的虞語嚇得渾身一抖，差點從座椅上彈起來，他拿過手機，看著手機上的聯係人，本來無表情的臉色慢慢地沉寂了下來。
電話鈴聲在耳邊響了許久，虞語覺得，自己的手指有些僵硬，到最後，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樣接起的電話，隻是嗓音有些沙啞：“喂？”
“小語，是我，莫曉陶。”
“我知道。”虞語的嗓子乾澀，他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句：“莫哥。”
對方的背景音極為嘈雜，似乎正身處於酒吧，陣陣帶感的DJ音樂撲麵而來，伴隨著身邊女伴的嬌嗔，通通飛進虞語的耳朵，連同著莫曉陶的聲音一同傳來：“怎麼醒的這麼早？是要去工作嗎？”
麵前的雞湯隻喝了一點，虞語剛剛吃掉了所有雞皮，作為他一天中唯一攝入的肉類，他拿著湯匙，攪動著麵前的湯水，回答道：“嗯，一會要去幫我朋友代課，馬上就出發。”
“哦——原來是這樣。”莫曉陶象征性地問了幾句，突然問：“今天是你去平南給你姐姐交費的日子了吧？沒記錯的話，你上次和我說過，每個月都是這個時候繳費，所以想著來問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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