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拉薩的天亮得很乾淨。
布達拉宮立在晨光裡，廣場上已經有不少遊客舉著相機拍照。
葉靈站在取景點旁，正低頭看同事剛拍完的一組照片，神情專注。
陸柏言就是這時看見她的。
他一夜沒睡，眼底布滿血絲，黑色外套上還沾著高原夜路的寒氣。
隔著來往人群，他一眼鎖住葉靈。
她倒是平靜。
陸柏言大步走過去，聲音壓得很低：“葉靈，你什麼意思？”
葉靈抬頭，看見他時心口極輕地縮了一下。
但也隻是一瞬。
她很快把相機遞給同事：“你們先拍，我一會兒過去。”
陸柏言壓著火：“你半路走，連聲招呼都不打什麼意思？把我一個人扔在芒康什麼意思？”
葉靈沉默兩秒，眼神很淡：“你不是一直想要分手嗎？”
陸柏言臉色微變。
“我不想再拖了。”她說，“所以就提前來了拉薩，現在我們分手了，你自由了。”
陸柏言喉結一緊。
這本來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可聽到她說出這句話，心裡驟然翻湧上來一陣鈍悶的失重感
他壓下心裡那點不舒服，語氣硬邦邦的：“那你也不能一個人就走，說好一起到拉薩的。”
葉靈看著他，忽然扯了下嘴角。
“怎麼，”她聲音很輕，卻字字帶刺，“是不是隻有你能說分手？”
“我要乖乖等著，等你哪天心血來潮，再親口告訴我，葉靈，我要和你分手了，才算數？”
陸柏言身形一僵。
葉靈沒停，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淡。
“陸柏言，你都把“分手”掛在嘴邊了，我還要替你把戲演完嗎？”
陸柏言一時說不出話。
他想反駁，想說不是這個意思，想說她至少該等他當麵說清楚。
可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她說得太準了。
準到他連反駁都顯得心虛。
葉靈轉身要走，陸柏言下意識伸手去拉她。
葉靈避開了。
動作很輕，卻讓他的手僵在半空。
十年裡，她很少這樣避開他，現在她連他的觸碰都不要了。
葉靈垂眸看了眼他的手：“陸柏言，我們已經分手了。”
陸柏言手指慢慢收緊，嘴上卻仍冷：“行，分就分。”
葉靈沒有接話，轉身回到采風組。
接下來的拍攝，陸柏言沒有走。
他把車停在廣場外，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看她工作。
葉靈知道他在看，卻努力讓自己忽略。
拍攝進行到一半，葉靈臉色漸漸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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