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越野車抵達公路驛站時，已經是下午一點。
驛站不大，白色平房後立著幾麵褪色的經幡，門口停著幾輛越野車和摩托車。
陸柏言熄了火，偏頭看葉靈：“現在有沒有舒服一點？想吃點什麼？”
葉靈隨口應道：“都行。”
陸柏言解開安全帶，笑了一聲。
“堂堂一線雜誌的總監，對生活品質這麼不講究？”
葉靈推門下車，沒接他的話。
她剛走兩步，陸柏言便從後麵追上來，將一頂鴨舌帽扣在她頭上。
“戴著，等會臉曬脫皮了。”
葉靈頓了一瞬，陸柏言已經大步進了驛站。
“老板，兩碗犛牛肉麵，一碗不要香菜，多放醋。”
葉靈腳步微頓，隨即將情緒壓下。
驛站裡沒有空桌，兩人隻能和一對年輕情侶拚桌。
女孩正拿著相機跟男友抱怨：
“怎麼拍都不好看，雪山明明就在後麵，照片裡卻像一團白霧。”
男孩懵懵開口：“構圖和光線，我都嚴格按照你要求的來了。”
葉靈偏頭掃了一眼，輕聲道：“曝光太高了。”
女孩驚喜抬頭：“姐姐，你懂攝影？”
葉靈笑了笑：“工作需要，接觸過一些，需要幫忙嗎？”
“好！麻煩姐姐了！”
葉靈接過相機，替她重新調整參數。
又跟她說怎麼調色，然後坐著認真聽的男孩說：“你再去拍試試，保準行。”
這對情侶乖乖去拍，拍完後兩顆頭湊一起看。
然後嗷嗷叫著朝葉靈比心：“姐姐，你真厲害！謝啦！”
陸柏言看著葉靈臉上的笑意，忽然開口：“葉總監，出來玩還想著工作？”
葉靈應道：“一點小問題，能回答就答了。”
陸柏言挑眉：“那我問你吃什麼，你怎麼就隻會說‘都行’？”
“對我這麼敷衍，你以前可不這樣。”
葉靈心尖像被什麼掐了一下，她輕聲問：“我以前什麼樣？”
麵上來了，陸柏言看了眼，就皺了眉。
然後端過葉靈那碗麵，幫她挑著蔥花，嘴裡也沒停。
“以前你什麼都跟我說，今天開了幾個會，中午吃了什麼，路上看見了什麼。”
葉靈從他手裡挪過碗，隨便攪了攪：“可你不愛聽，我就沒說了。”
葉靈沒再爭辯，低頭吃麵。
但陸柏言用筷子輕敲了一下她的碗邊。
“葉靈，你什麼時候能接受蔥花了？還有，你對外人都比對我有耐心。”
聽出他語氣裡的不滿，葉靈歎了口氣，抬眸看他。
“陸柏言，蔥花比香菜容易讓我接受，還有，你在計較什麼？”
陸柏言怔了下，低頭吃麵：“沒有，隨便問問。”
二十分鐘後，兩人重新上路。
方才還日光明亮的天空陰了下來。
烏雲從山脊後翻湧而出，壓得越來越低，風卷著草浪一路追向公路儘頭。
陸柏言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要變天了。”
葉靈看著窗外，隨便嗯了一聲。
陸柏言不知道哪來的火氣，用力拍了拍方向盤。
“葉靈，你跟別人那麼能聊，怎麼一上我的車就啞巴了？”
葉靈沒有回頭：“陸柏言，是你說你喜歡我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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