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周六，蘇菲下午三點就開始化妝。
她換了三條裙子，最後挑了一條露肩的，站在鏡子前把頭發撥到同一邊。
顧寧拎著相機包等她。
“走嗎？”
“急什麼，女孩子出門不得收拾一下？”
下一秒，周敘在群裡說已經到樓下了。
蘇菲抓起包就跑，口紅都沒擰回去。
我把她落在桌沿的口紅推遠，繼續改展板最後一張圖。
五點四十，第一條待確認提醒彈了出來。
“觀瀾廳，澳洲龍蝦，共計三萬二千八百元。”
記錄顯示訂席人蘇菲，申請關聯林海的會員賬戶，狀態是待本人確認。
爸爸把我登記成家庭使用人時，也開通了同步提醒。
她隻聽見我報號碼，沒看到收銀員之後核對的頁麵。
顧寧的消息接著到了。
“她非要換展示池裡最大的幾隻。服務員報完價，周敘說有排麵，她就簽了。”
“你提醒她結賬了嗎？”
“問了。她說我沒見過世麵，吃飯前先想錢。”
顧寧發來一張桌麵照片。
周敘麵前擺著剝好的蝦肉，蘇菲自己的碟子還是空的。
“她讓我拍學長剝蝦，一會兒又讓我拍碰杯。我碗筷都沒拆，她還說我不肯融入。”
我回：“拍好了就出來，我晚點到。”
我喝了口水。
原來不是她不懂照顧人。是看人下菜。
第二條提醒緊接著跳出來。
“帝王蟹，共計一萬三千八百元。”
群裡開始刷照片，巨大的蟹腿架在碎冰上，蘇菲靠在周敘肩邊，兩個人比了同樣的手勢。
有人說：“這頓以後，我可不敢回請了。”
蘇菲回了一段語音。
“有什麼不敢的？出來玩就別算來算去。我跟那些把幾塊錢都掛嘴上的女生不一樣。”
我那八塊六，倒成了她顯大方的墊腳石。
六點半，我到了海庭。
爸爸還在聽潮廳陪客人，我在走廊另一頭的休息區坐下。
隔著兩道門，能聽見觀瀾廳的笑聲。
蘇菲又給我單獨發了一段視頻。
鏡頭先掃過蝦殼，再轉到周敘。
他抬了抬酒杯，說今晚多虧蘇菲。
“小雲，你真該來看看。學長平時都沒這麼開心過。”
我回她：“酒店的付款要求，你問清楚了嗎？”
她發來三個問號。
“你是不是見不得我請客啊？”
“我問的是誰付錢。”
“當然我家付，你陪好你爸就行，別操心我們。”
我把這一句也存了下來。
與此同時，三瓶紅酒的申請進了賬單，一共一萬一千八百八十。
顧寧說，服務員原本拿的是另一款，周敘翻著酒單，嫌年份不夠好。
“蘇菲直接指了貴的那欄，還問三瓶夠不夠。”
我朝緊閉的包間門看了一眼。
門開了條縫，服務員推餐車進去，蘇菲的聲音漏出來。
“學長懂酒，聽他的。”
顧寧給我發消息：“我說少開一瓶，她讓我別掃興，我先不拍了。”
七點，海參和刺身，九千四百元。
七點二十，甜品果盤，兩千四百元。
加上預訂時確認的包間及服務費用四千六百，這一桌定在了七萬四千八百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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