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的世界（5）
整片街道亂成一團。
剛才橫在你們前方的那輛白色轎車底朝天翻在路麵上，燒得濃煙滾滾。
而在你們後頭的那輛灰色皮卡撞上了路燈杆，車頭凹陷變形，一個穿深色衣服的人趴在安全氣囊上一動不動。他的頭蓋骨好像被什麼金屬片削掉了，染的安全氣囊紅黃白一片。
空氣裡的味道很雜，塵土、汽油、燒焦的塑料，還有微妙的，近似烤肉的……焦臭味兒。
還能動的人大部分都在無措地亂喊。有小孩在哭，有男人女人在尖叫，還有人站在原地轉圈，滿臉茫然，像不知道往哪兒走。遠處傳來持續不斷的喇叭聲——有車的車喇叭好像被什麼卡住了，一直在爆鳴，尖銳刺耳的鳴笛聲又引發了更劇烈的恐慌。
Ghost三兩下踹開已經變形的後車門，探身進去翻出了戰術背心和突擊步槍，還沒來得及往你頭上套，就被你猛地撞到胸口。
你拚儘全力把兩個人往路邊店鋪的方向推。
Ghost被你撞得後退了半步，戰術素養拉滿的SAS瞬間就決定順著戰友推他的力道側身一閃，兩個人一起貼進了店鋪門廊的陰影裡。
——卡車。
你在Ghost轉頭的時候瞥到了後麵五十米左右的卡車。
那是一輛重型卡車，車上堆著密密麻麻的圓木，肉眼可見的超重，固定原木的鐵鏈隻有手指粗細，在黑煙和火光中繃的發亮。
駕駛座的門是開著的。剛緩過勁兒的卡車司機正在往外爬，他跌跌撞撞地繞到車尾，伸手去檢查貨物的狀況。男人的手指剛勾住鐵鏈搭扣，他趔趄了一下——
嘎吱。
鐵鏈發出讓人牙酸地的悲鳴。
然後是第二聲——
嘣！
金屬一瞬間崩斷，最邊緣那根被壓到極限的原木，像彈弓蓄力一樣猛地彈飛了出去。
它先是給貨車司機的上半身撞碎成肉泥，然後在地麵上彈了一下，擦著Ghost原本站著的位置呼嘯而過，朝著後麵一輛還算完好的轎車衝了過去。
那輛車的司機沒受什麼傷，他的安全氣囊都沒彈出，但安全帶的鎖扣卡住了，男人顯然是看見了，他正歇斯底裡地扯那根結實的尼龍帶，一邊扯一邊哭嚎——
——砰。
整麵擋風玻璃像糖殼一樣碎裂，原木的斷麵撞進駕駛室。那人的身體被推擠著、擠壓著，肉泥從車門縫隙和破損的窗框裡噴湧而出，濺在旁邊的路麵上。
周圍寂靜了一秒，然後更多的人開始棄車奔跑，尖叫。
更多的圓木從卡車上鬆脫，帶著沉悶的巨響一根接一根地滾落下來。它們砸在地麵上彈跳、翻滾，像一堵移動的牆一樣朝後方橫推過去。
有麵包車的側窗被砸穿，玻璃碎片和車內的雜物一起從破口噴出來；也有摩托車的油箱被碾碎，火星濺落的瞬間燃起一團橙紅色的火球，爆燃的氣浪把旁邊一個正在跑的人掀翻在地。
“……臥槽！”同樣壓著張閏闖躲到店鋪裡頭的王進忍著翻滾到喉嚨口東西喃喃道：“臥槽……”
聽到了巨大聲響的張閏闖剛想戴上那幅破爛眼鏡，被反應過來的王進一把按了下去，然後這位退役工兵又來看他另一個老鄉。
你正抿著唇盯著麵前被血肉，金屬，圓木，火焰厚塗的馬路，一言不發地整理彈匣。
‘……得，’王進看了一眼你的動作，乾巴巴地想，‘白擔心了。’
Ghost半蹲在卷簾門邊緣，戰術背心的肩帶已經拉緊，突擊步槍斜掛在胸前，槍口朝下。
他的視線在街道上掃了最後一遍。
主路兩端都被堵死了。
公路上的濃煙熏的人睜不開眼睛，能見度不到十米，吸進去的空氣已經開始刺激肺部。火場裡時不時爆出一聲短促的炸響，他幾乎可以確定還會有不少車在這樣的火勢下爆炸。
現在唯一的路就隻有穿過店鋪，但店鋪另一端是離爆炸源更近的地方……沒有什麼好糾結的了，你們別無選擇。
“這邊。”他用槍托砸乾淨店鋪後窗的玻璃渣，側身率先擠了過去。
上午的代利斯陽光正好。
Ghost跟著你去駐地勘探，卡薩羅也閒不住地出門了解本地的情況，現在整棟別墅就剩下艾拉一個人。
無聊壞了的比格正盤腿坐在沙發上，一邊咬著無花果看電視，一邊擺弄你兌換給她玩的狙擊槍模型。
自從她從卡薩羅嘴裡撬出更多關於她媽媽的事之後，艾拉就迷上了這玩意兒。一有空就拿起來擺弄，拉栓、瞄準、乾火，動作練得比打遊戲還認真。
實話說，在知道她身體柔弱、性格溫和的老媽，年輕時作為頂尖狙擊手，在1700米內有著絕對壓製力，最高記錄爆頭2100米一槍爆頭後，艾拉整個人都驚呆了。
先不說最高記錄，1700米內的絕對壓製力，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隻要在1700米半徑這個範圍內，任何暴露在她視線下的人或者設備，一旦被薩拉鎖定，機動性沒有意義，存活概率無限趨近於零。
不提其他作戰能力，單論狙擊，卡薩羅是做不到這點的。
卡薩羅在退役前，已經是阿爾巴尼亞唯三能在1500米左右穩定命中的國寶級狙擊手了。
你問另外兩個是誰？
笑死，其中一個代號是準線，還在遠洋船上苦哈哈押運你的軍火；另一個現在卡薩羅走後升職成了上尉，時不時批條子幫你們“報廢”裝備。
‘唉手好癢……’艾拉把模型槍翻了個麵，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像模像樣地閉起一隻眼，對著陽台外麵比劃了一下。
她也會用狙擊槍的，而且在卡薩羅教她時，第一槍就能打中800米外的目標，但是就因為掌握的太容易了，所以比格對老父親werwerwer地叫喚，要學點別的。
‘我是不是該重新練練啊？說不定下一個世界狙擊記錄就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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