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吃冰棍要趁熱（8）
八月末的韋拉克魯斯差不多30度左右，雖然海風裹挾潮氣，但這對善於忍耐的西蒙·萊利來說，本來不應該難熬。
不過回到次臥的男人隻覺得整座城市都像被泡在溫水裡的棉絮，溫熱混著癢意貼著手背、小臂、以及…被弄臟的大腿，毒蟲一般往身體裡鑽，讓人恍惚中覺得骨頭裡都是潮氣。
窗外的月光打在手背上，他看著上麵淺淡無色的半乾痕跡，稍微有點想吃冰棍了。
Ghost喉結動了動——然後他在自己手背上嘗到了果味和酸香，非常…清爽。
——不，不對。
男人放下手，重新坐回陰影裡，試圖讓腿間的異樣恢複正常。
應該隻是天氣悶熱，再加上太久沒有發泄了，冷水澡足夠解決大部分問題。
所以，Ghost站在水流中間，溫度調到最涼。
但被曬了一天的儲水罐仍舊孜孜不倦地提供溫熱和酥癢。
……Fxck…Jesus、fxck，男人一隻手撐著牆一手在下麵，額頭抵在瓷磚上，用力在腦子裡擦去不應該出現的東西。
…手，繭子，水流。
它們理論來說應該帶走壓在身上的潮熱，把窸窸窣窣的果香和癢意從皮膚表麵剝離，然後讓他能在躺回床上的時候，靈魂離體，重新審視這種愚蠢又粘膩的情緒。
大概就隻是複仇後的空洞，並肩作戰的信任，白天做遊戲時的陪伴，再加上一點感官上的意外觸碰——這幾層在夜晚的悶熱中被攪在一起，構成了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又或者，是因為你提出奇詭計劃時神經質睜大的貓眼，引爆炸彈時愉悅而癲狂的聲音；你望著他時專注又傻乎乎的眼睛，隔著電話線時夾的甜美柔軟的聲音……
‘不。’
西蒙·萊利冷靜地打斷自己。
‘我該走了。’
他這樣判斷。
…
……
……是的，是的。
他該走了，他媽的他應該走了。
但並不是在卡薩羅還沒回來的時候，也並不是今天晚上。
被腿間重新升起的悶意打擾的心煩意亂，Ghost陰著一張臉，掀開被子坐起來。
他可以用久經訓練的身體強迫自己入睡，但沒必要。
他也可以再速度解決一次，但未必管用。
…Bloody…hell，這次是真的有點想吃冰棍了。
善於忍耐和調節的男人吐了口氣，從床頭摸出手機，很不禮貌地下載了你做的那個‘對眼睛不友好’的，‘殺時間’的，白癡小遊戲。
也算是半個工作人員的Ghost熟稔地跳過初始劇情，新手指引，首充禮包，廣告界麵，停留在合成棋盤上。
點一下，合成棋盤中央的冰櫃，蹦出一根白色的糖水冰棍。
再點一下，糖水冰棍。
然後把兩根冰棍拖到一起，伴隨著咕啾一聲，它們組合成了淺藍色的門洞型冰棍。
同樣的動作再重複幾次，兩根門洞型的冰棍又合成了櫻花粉色的奶油雪糕。
他原本想著隨便玩幾下，等困意上來就關掉手機，但合成聲持續地從揚聲器裡傳出來，每一次合成都會伴隨一段短促的、清脆的反饋音。
中街大果……脆皮雪糕……香草冰淇淋杯……芒果果醬芭菲……香蕉船……抹茶千層冰……
當Ghost停下來時，手指已經停留在最高等級的“芝芝莓莓流心冰淇淋蛋糕”合成頁麵上。
棋盤中央正爆開慶祝的彩帶，提示他‘可以交付客人豪華訂單啦~’
焦糖色的瞳孔死死盯著手裡那一小塊電子屏，震動。
‘……Shit、到底是誰會玩這種白癡遊戲？’
已經買了兩次體力，合成了最高等級冰淇淋蛋糕的人，望著淩晨四點的天空，如此刻薄地評價道。
…算了。
西蒙·萊利看著天色想，一夜不睡對他來說不是難事，出去收拾一下公共區域好了。
前麵不知道中間不知道後麵不知道，你隻知道——
《夏日餐廳》，啟動！
在這個你常玩的手遊連胚胎都沒有的2013年，有一款上頭亂玩，充值還能打三折的合成小遊戲，你是真的會哇酷哇酷的。
你窩在小被子裡，除了拿著手機的右手，剩下的肢體全部跟沒被人類馴服一樣在床上亂放，左腿搭在牆壁上，右腿從被子邊緣垂出去，小腳隨著合成提示音的節奏一翹一翹的。
因為是自己做的遊戲，錢會回頭，所以你美滋滋地給自己氪滿了大小月卡所有禮包，跳過引導，狂戳肥嘟嘟的小冰箱。
玩著玩著，你又開始思念合成大西瓜……ok啊，回頭和2048一起做出來好了，一些肝帝這麼決定道，不過現在——
合成，爽。
一直合成一直爽。
你已經記不清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玩的了，隻知道屏幕右上角的體力值變成零又變滿，窗口上端的顧客走了又來，來了又走，還順便把店鋪的一樓大廳裝修進度直接拉滿。
……然後，肥腸丟臉，熬穿的你餓成了孫子，在淩晨四點。
你偷偷摸摸越過雙人床另一邊睡眠質量離譜的艾拉，經過客廳，躡手躡腳摸進廚房，嚴肅地發現冰箱裡肥腸貧瘠。
冷凍層隻有一層薄薄的冰霜，冷藏層躺著兩個青椒和一瓶打開過的黃芥末醬。
——知道為什麼這個醬被剩下來的麼？
因為太難吃了。
你蹲在打開的冰箱前，用眼睛和青椒芥末醬廝殺了好一陣，最終沉痛地決定找係統兌換既沒有營養又不健康，但嘎嘎好吃的傘傘冰棍。
咬了一口，酸甜的果汁果汁在舌麵緩慢地鋪開。
嘶……好冷，好爽，這玩意一吃就知道沒熱量，再往左轉轉，妥妥的負卡路裡啊！
你蹲在冰箱前美滋滋嚼著冰棍，像是偷到了老鄉魚乾臘腸的咪，耳朵抖抖，尾巴搖搖。
眾做周知，人是沒有尾巴的，所以你搖的尾椎骨。又眾所周知，尾椎骨是無法獨立活動的，所以事實上，你現在正蹲在打開的冰箱前，一邊啃著冰棍，一邊行為可疑地前後搖……晃？
……八月，夏末，廚房。
Ghost沉默地看著隻穿著背心褲衩出來偷吃的傻倉鼠，撞上了一堵‘牆’。
女孩靠在他小腿上。
薄薄一層衣料阻隔不住你的體溫，還有那之下柔軟滑膩的觸感。而正好，被無聲無息的幽靈嚇懵了的你呆呆仰起頭，小巧的嘴唇被冰棍撐的鼓鼓……
“……咕咚。”
細微的，清晰的，吞咽聲。
蛤……蛤蛤，人怎麼能，人怎麼能在12小時內在自推麵前社死兩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自以為）和Ghost麵麵相覷了好一陣兒，然後乾巴巴開口：“呃……早？”
男人沒有移開腿，“……Morning。”
你又咽了一口嘴裡融化的果汁，試探性開口：“或許……你也需要一根冰棍作為早餐……嗎？”
窗外黎明的天光正緩緩滲進廚房，Ghost背對晨光，你從下往上看，那雙深棕色的眼睛竟奇妙地呈現出藍色虹膜在日光下那種陰鬱的凶光，壓迫感很強。
“呃不對！我想表達的是，You can get everything you want，大概這個意思啊哈哈……”
Can get everything I want……
Ghost站在原地沉沉看了你好一會兒，他伸出手：“——冰棍。”
老鬼的精神狀態，好像比你從遊戲和官方漫畫裡了解的更平和，穩定。
具體表現在，連續撞到你兩次社死後，他還能若無其事的接過顏色粉粉嫩嫩的水果冰棍，跟你並排擠在沙發裡，看無聊的電視購物廣告。
天可憐見，你也不想這麼尷尬的看電視購物廣告，但淩晨四點多這種垃圾時間段，一般包場的隻有不舍得花錢的電視購物老板。
電視聲音調的很低，深夜購物廣告正播放著某個牌子的不鏽鋼鍋具，主持人正在用極其亢奮但是你完全聽不懂的西語調描述它的妙妙功能，並反複往裡倒油，倒水，倒油，倒水。
順帶一提，更讓你覺得老鬼精神穩定的是他的腿。
Ghost就坐在你旁邊，沙發不大，但英國胖咪duang大一隻，這讓你和艾拉坐起來鬆鬆快快的沙發現在擠的有點可憐了。
你能感覺到他的大腿貼著你的，薄薄一層運動褲根本擋不住鼓脹而且輪廓分明的大腿肌肉，這讓你在‘狠狠體會’和‘熱死我了’之間反複搖擺。
你已經嘗試過換幾次姿勢了——把腿收起來、把腿伸出去、把腿盤起來，但無論如何，沙發(?)都把你的腿和英國大胖咪的腿牢牢箍在一起。
他好像完全沒被你窸窸窣窣的小動作影響，就隻是沉默而安定地把腿杵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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