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衝突
羅德島本艦，控製中樞。
你站在控製台前。PRTS 的界麵在你麵前展開，不再是戰術地圖，而是一層一層的數據流。你伸出手，指尖在虛空中劃了一下。
“PRTS，接入任務區域周邊所有電子情報庫。優先級：美國國防部、CIA、NSA、海軍陸戰隊加密檔案。”
界麵閃了一下，然後在Logos的接入輔助下數據開始滾動。
你看到了 Ghosts 小隊的檔案。
不是全部——大部分內容被塗黑了，但你能看到足夠的碎片：美國海軍陸戰隊下屬，不隸屬任何公開編製，專門處理“不存在”的任務。
行動記錄裡有伊拉克、阿富汗、南美、東歐；最近的一條是兩年前，南美，任務失敗，小隊指揮官 Elias Walker 重傷，隊員 Rorke 失蹤，判定死亡。
你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你原本不討厭美國人。
但你記得一些事：在原本的世界裡，你見過太多“美國處理灰色事務”的方式。
你記得那些被塗黑的檔案，那些“不存在”的任務，那些死在“不存在”的地方的人。
理智告訴你，這是另一個世界，你很可能隻是在遷怒，但話又說回來，你不覺得換了個世界，老美就會變好。
就像你之前考慮過的那樣，你認為自己有資格任性。
你按下通訊鍵，聲音很平。
“全體注意。情況變更。第三方確認為美國海軍陸戰隊下屬秘密行動小隊，代號 Ghosts。目的不明。我們的任務優先級變更。”
你沒有過多解釋，但你非常清楚，精英乾員們既然也都是“你”，他們當然懂得你在想什麼。
你頓了一下，在ACE幾人的默認中繼續說道。
“優先完成任務。不再保持克製。如果第三方的行為妨礙任務，授權使用武力。重複，授權使用武力。”
頻道裡沉默了兩秒。然後 ACE 的聲音傳回來：“收到。”
“收到。”Sharp 說。
“收到。”Scout 的聲音很輕。
“收到。”Misery 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你看了一眼地圖上那四個點。他們還在沙丘線附近，還在觀察。他們不知道已經被發現了。他們不知道他們的檔案已經被你翻了一遍。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所謂胸懷利器，殺心自起，你自己注意不到，麵罩蓋著臉也沒其他人能看到，一抹極淺淡但帶著幾分狂熱的冷笑，浮現自你的嘴角。
你說出最後一個指令：“執行。”
你對自己的精英乾員們非常有信心，畢竟泰拉大地的強度還是太超標了。
你當然記得遊戲中的設定：
從奔襲速度上看，銀槍天馬作為庫蘭塔神民，急行軍一個晚上走 573 公裡，約 82 公裡/小時；衝刺時可達四五十米/秒（約 144-180 公裡/小時）。普通泰拉人耐久也很強，凜冬密錄裡被礦石病削弱的小孩都能輕鬆完成兩位數引體向上。
測試檔案顯示，ACE、Scout這樣的羅德島精英乾員的持續奔襲可達 60-80 公裡/小時，短途衝刺可達 100-120 公裡/小時。這種速度在這個世界已經能徒步追趕輕型載具，或在城市戰中幾分鐘橫穿一個街區。
從力量上看，泰拉世界普通豐蹄少女可頌能把幾十公斤的錘子揮得像呼吸一樣簡單。遊擊隊的盾衛能穿戴上百公斤防具自如行動，重步兵可穿戴幾十塊防彈插板（每塊約 5kg）而不影響機動。
從身體強度上看，羅德島乾員煌的官方設定是從四百米高空跳下毫發無損，落地時地麵被砸出大坑而本人沒事，檔案評價僅是“一流”而非“超一流”。而普通泰拉人從4樓跳下也基本沒事。
按照PRTS給你的數據，羅德島精英乾員的骨骼和肌肉密度遠超地球人，這個世界手槍彈打在身上可能隻留下淤青，步槍彈需要命中要害才有效。
等等，博士的身體雖然在設定中就很弱，但也有能生撕源石蟲的說法，所以這個體弱的設定是不是僅和泰拉人相比而言的？
你現在的虛弱是否可能隻是設定上剛從石棺醒來的失憶博士本身還在恢複？
所以，未來你也有可能通過訓練和恢複變強嗎？
這個猜想猛然出現在你的大腦中，讓你的心因激動而怦怦直跳。
你決定將這個問題擱置到醫療部乾員已就位後再考慮，現在更重要的還是任務。
Logan 還在灌木叢後麵。
他的望遠鏡對著東側河床方向，看著那兩個“裝備不明”的人。他聽到 Merrick 在頻道裡說“繼續觀察”，然後他繼續觀察。
鏡頭中ACE側了側身子，用他的盾牌和健碩的身軀將Sharp掩飾到了視覺的死角。
他沒有聽到 Sharp 接近的聲音。因為 Sharp 沒有聲音。
甚至隻是一瞬間的功夫，一隻手從後麵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Logan 試圖掙紮，但對方的力道完全不是人類該有的。他的手臂被反扭到背後，膝蓋被壓住，整個人被按在地上。然後他的後腦挨了一下。
不重，但夠暈。他的視野開始模糊。最後他看到的是一雙冷酷漠然的眼睛。
Sharp 把 Logan 的身體翻過來，檢查了一下他的呼吸和脈搏。穩定。隻是暈了。他把 Logan 的槍卸了，彈匣退出來，扔到一邊。然後他把 Logan 拖到灌木叢後麵，用他的外套蓋住他。
Sharp 按下通訊鍵：“Sharp 報告。南側目標已處理。非致命。 ”
你的聲音從頻道裡傳來：“收到。繼續執行。”
Merrick 還在岩石後麵。Hesh 在他旁邊，槍口對著河床方向。Keegan 在沙丘線上。
即使Sharp的動作已經足夠快，但那麼大一個人消失到底也遮掩不了多久。
Hesh 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槍聲。是腳步聲。很近。在他身後。
“人呢？不對——！警戒！！！”
他轉身。但已經晚了。
Sharp 從岩石後麵的陰影裡出來，動作快到像是一道影子。
他的左手扣住了 Hesh 的肩關節，右手把突擊步槍的槍口壓下去，膝蓋頂住 Hesh 的腿彎。
Hesh 試圖反擊，但他的手臂被鎖死了，身體重心被完全破壞。他跪在地上，槍被卸了，脖子旁邊是一把戰術刀。
Sharp 的聲音很平，仿佛他像真的鬼一樣突然出現並進行攻擊的行為沒有絲毫特殊：“別動。”
Merrick 的反應很快。
他轉身舉槍，但 Sharp 已經把 Hesh 擋在了身前。
Merrick 的槍口停住了。他盯著 Sharp，手指在扳機上，但沒有扣下去。
“你是什麼人。”Merrick 的聲音很緊。
這個人的動作太快了，快到根本不科學，但此刻Hesh正被這個家夥挾持著，他也沒空仔細分析。
Sharp 沒有回答，隻是把刀往 Hesh 的脖子旁邊貼了貼。
Hesh 的呼吸很粗，但沒有說話。他的眼睛在掃四周，在找機會。但 Sharp 的姿勢沒有任何破綻。
“放下槍。”Sharp 說。“或者他死。 ”
Merrick 沒有放下槍，但他也沒有開槍，三個人就這樣僵著。
在狙擊鏡裡看到了 Merrick 和 Hesh 的情況，Keegan咬緊了牙關，立刻把十字線轉向 Sharp。
他的手指在扳機上，但他知道這個角度不能開槍——Hesh 擋在中間。
然後，兩聲槍響在耳邊炸開。
是狙擊槍，但不是他的槍。
第一顆子彈打在他旁邊的岩石上，距離他的頭不到半米，碎片濺到他臉上。
Keegan 立刻縮到岩石後麵。他的心跳加快了。他在找方向。
子彈是從北側河床來的。他剛才掃過那個方向，什麼都沒有。但現在他知道，那個狙擊手一直在那裡。
第二槍打在他槍托旁邊。更近。Keegan 把身體壓得更低。
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警告。不是要殺他，是在告訴他：“我能找到你，你找不到我。”
Keegan 把狙擊鏡轉向北側河床。
他掃了一遍：什麼都沒有，連熱成像上也什麼都沒有。這不應該，他知道那個人在那裡，但他就是看不到。
他按下通訊鍵，一向冷靜平穩的聲音中，帶上了一點少見的焦灼：“Merrick，這裡有狙擊手。北側河床。我找不到他。 ”
Merrick 的聲音傳回來：“能處理嗎？”
Keegan 沉默了一秒，有些艱難的回答：“不能。”
即使心中一點把握都沒有，但Keegan 仍沒有等。
他把狙擊槍從岩石上撤下來，低姿翻滾到沙丘的另一側。他的動作很快，但對方沒有開槍。對方在等他動。 他停下來，呼吸壓得很低。他需要換位置。
他爬過沙丘的脊線，滑到背麵的低窪處。他知道對方的狙擊鏡還對著他剛才的位置。如果對方以為他還在那裡，他就有幾秒鐘的時間。他重新架槍，把瞄準鏡對準北側河床。他掃了一遍。還是什麼都沒有。熱成像上什麼都沒有。
但這一次，他注意到了別的東西。沙地上有一條極細的痕跡：不是風沙留下的，是有人移動時壓過的痕跡，它從河床的陰影裡延伸出來，指向一個低窪地。
Keegan 把十字線移過去，他看到了一點布條，和周圍環境的顏色幾乎一樣。
如果不是他剛才看到那條痕跡，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Keegan 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找到了。
他按下通訊鍵：“Merrick，我找到他了。北側河床，低窪地。”
“能打嗎？”Merrick低聲問道，與Sharp對峙著的他手有一瞬間的輕微顫抖。
“能。”Keegan 把手指放在扳機上。十字線停在布條旁邊的位置。
他知道那個人就在那裡。他知道那個人在等他開槍。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現在開槍，對方也會開槍。兩個人都會死。
他等了。對方也在等。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很輕，在他身後。
Keegan 轉身，但已經晚了。
Misery 蹲在他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匕首已經橫在他的脖子上，槍口有力的抵住了他的後腰。
Keegan 的呼吸停住了，他剛才掃過這個方向。什麼都沒有。這個人是怎麼來的？他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走到一個狙擊手身後兩米的地方？
Misery 的聲音很輕：“你的槍不錯，boy，但你找錯方向了。”
Keegan 沒有動，他的手指在扳機護圈邊緣，但匕首貼在他的頸動脈上。他知道，如果他動，他會死。
他盯著 Misery 的眼睛，像是想要把這個人深刻地刻到自己的腦海中。
然後他看到了，那雙眼睛的顏色，虹膜的結構——那不是正常人類該有的眼睛！
Misery 把匕首從他脖子上移開，退了一步：“走吧。我們不想殺你。”
他顯得是如此輕鬆，何等令人惱火的傲慢，竟完全不在意Keegan手裡甚至拿著槍。
Keegan 轉過身，看著 Misery。
Misery 的護目鏡推在額頭上，露出那雙顏色不對的眼睛。
Keegan 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很久。
“你們是什麼人。”Keegan 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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