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鬆香
頭痛欲裂。
意識昏昏沉沉落不到實處，方逢欽隻能依稀感覺到自己在某個人懷裡，鼻尖嗅到清淺的白鬆香味，短暫緩解了他的不適。
可緊跟著，骨髓泛起酥麻的癢，堆砌成針紮般的心悸。
方逢欽低低痛呼著，下意識伸手捂住自己頸後，指尖用力陷進去，帶著仇視，像是要生生將嵌在柔軟血肉中的腺體挖出。
沈霽昀毫不溫柔地將他扔在床上，瞥見他指縫中的血色。
“這位同學是怎麼了？”校醫從後麵跟了上來，看見床上這人頸後血肉模糊的樣子驚呼一聲，伸手去扯他的手，卻被用力甩開。
方逢欽不知何時醒了，因為忍疼額角青筋都凸起，臉色蒼白到幾近透明。
“滾出去。”他聲音低啞，左手仍然放在後頸處。
“小同學，有病要治呀！”校醫是個中年beta，苦口婆心勸著。
方逢欽閉上眼，身體蜷縮著，捂在後頸處的手正在打顫。
“滾出去。”他又重複一句，聲音悶悶的，聽起來好像要哭了。
沈霽昀在此之前從未見過方逢欽脆弱的樣子。
他好像天生矜貴、高傲，身邊時時刻刻圍著一群狐朋狗友，鞍前馬後。
他最擅長用拳頭解決問題，像是個炮仗，隻有點燃後會響一下，可歸根結底還是個漂亮的禮花。
沈霽昀臉頰還疼著，方逢欽砸的，隻是因為一些莫須有的謠言，便氣勢洶洶堵住他，一言不合便動手。
校醫轉頭出去，過會兒又進來，推了推沈霽昀的肩膀。
沈霽昀回頭，校醫給他遞了針安定劑，專門為發情前的omega準備的。
“快去哄哄你的omega。”他把方逢欽認成了omega，畢竟他那張精致豔麗的臉沒有半分攻擊性。
沈霽昀伸手接過，淡粉薄唇挑起個好笑的弧度。
“他是個alpha。”雖然信息素淡到可以忽略不計，且已經被另一個alpha臨時標記過，但畢竟是個沒有生殖腔的alpha。
一個低等級、管控不住情緒的alpha。
沈霽昀走上前，伸手捏住方逢欽捂在後頸處的手腕，力度大得出奇。
方逢欽原本疼到昏昏沉沉的，這下又被迫清醒，鈍痛攪得他眼角都濕了。
“鬆開、滾出去！“他忍不住想要發脾氣，就連肩膀都在發抖，他現在需要安靜，疼痛會迫使他睡去，這種情況他極擅長應對。
沈霽昀掰開他的手，終於看見他後頸處腺體的全貌。
乾癟，隻有一道淺淺的痕跡，難怪他時常貼著一般alpha不願去貼的腺體貼，原來是為了掩飾缺陷。
沈霽昀看夠了熱鬨，終於大發慈悲地給了他一針。
掙紮中的方逢欽頓時像被掐住了脖子，就連剩下那截罵人的話都沒吐出，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反應大到不正常。
沈霽昀眼睛一眯，銳利視線瞥向一旁校醫。
校醫撓了撓腦袋，“壞了，他是alpha的話，這針劑跟蒙汗藥沒區別。”
“問題不大，我給他包紮一下傷口你就能帶他走了，我這會要去接孩子放學了。”校醫憨厚地笑了笑。
沈霽昀鬆開方逢欽的胳膊，麵不改色地朝校醫點了點頭，轉身朝外走去。
“誒誒！同學，你朋友……”
“不是朋友。”沈霽昀聲音很溫和，卻逃不脫冷漠的本質。
他道：“素不相識。”
校醫急得直撓腦袋，看著床上的人，又看了看往外走的人，低歎聲氣。
他一邊去拿藥與紗布，一邊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喂？爸爸！你要來接我了嘛！”電話那端傳來一道清脆稚氣的聲音，校醫的孩子是個小姑娘。
聲音傳到沈霽昀耳朵裡，他腳步微微一頓。
“寶寶，爸爸這邊臨時有事，你在學校等等我好不好呀？千萬不要亂跑……”
校醫囑托的話還沒說完，便見方才已經走出去的男人再次回來。
他彎腰將床上的人抱起，麵色有些不好看，對校醫道：“他是我朋友，我帶走了。”
“誒。“校醫愣愣看著他從自己手中抽出紗布與藥，單手抱著懷裡人，動作流暢地付了錢，轉身走了。
麵冷心熱。校醫站在原地看了會兒，搖頭笑了笑。
外麵天色已經晚了下去，沈霽昀抄著小路，抱著人往宿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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