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張之衡：“一罐雪鹽，一兩黃金！”
“鹽……還能洗？”
李承乾捧著陶罐看了好一會兒。罐裡的鹽細白如雪，幾乎找不到雜色，指尖一撚，顆粒細而均勻，與尋常粗鹽完全不是一回事。
程咬金伸手便想捏一撮，李承乾下意識把罐子往懷裡一收，動作做完才想起來，這東西根本不是自己的。
程咬金當場樂了：“殿下抱得倒挺順手。”
李承乾臉上一熱，把陶罐重新放回案上，轉頭追問張之衡：“洗出來？如何洗？”
張之衡正在釜邊看火，聞言回頭瞥了他一眼：“怎麼，太子殿下這是想要我的家傳秘方？”
李承乾頓時沒話了。
程咬金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東宮祖傳的手藝。”
屈突壽沒跟著起哄，隻捏了幾粒鹽細細嘗過，神情很快認真起來：“雜質少，入口也沒多少苦澀味。這種鹽若拿出去賣，怕不是尋常人家吃得起的。”
張之衡點頭：“那當然。”
李承乾立刻問價。
張之衡朝陶罐抬了抬下巴：“一罐一兩黃金。”
程咬金眉頭一挑，又嘗了一點，竟十分認真地點頭：“不貴。”
張之衡反倒看了他一眼。
“宮裡的鹽老程又不是沒吃過。”程咬金指著陶罐，“這麼白、這麼細，還沒那股苦味，老程以前真沒見過。獨此一家，不賣貴點賣什麼？”
屈突壽也覺得正常：“物以稀為貴。若每一罐都是這種品相，一兩黃金雖高，卻一定有人願意買。”
李承乾平日入口本就是上等鹽，自己比較過後也點頭：“東宮的鹽已經不差，可也沒你這個細淨。若真隻有你能做，一兩金確實算不得離譜。”
屈突壽卻忽然收了笑意，把鹽放回陶罐：“之衡，這東西能賣，但做法最好別再往外說。”
張之衡抬頭看他。
“尋常鹽商知道，最多想從你這裡拿貨。可真讓那些世家大族知道，你手裡握著一種能把粗鹽變成雪鹽的法子，他們想要的就未必隻是幾罐鹽了。”
屈突壽語氣平靜，卻很鄭重：“利益太大，就容易惹人惦記。方子捂嚴實，別讓第二家知道。”
李承乾也認真起來：“若真能大量做出來，盯上的絕不會隻有鹽商。”
程咬金難得沒開玩笑，伸手把鹽罐蓋好：“這種事聽蔣國公的。”
張之衡看看三人，最後點頭：“知道了。”
隻是腦子裡還是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
既然他們都覺得一兩黃金正常……
早知道喊二兩了。
第二口釜一直在小火慢煨。
日頭已經西斜，先下鍋的牛舌、牛筋還沒徹底爛，後放的牛腸卻先到了火候。張之衡揭開釜蓋，濃鬱的鹵香一下衝出來，程咬金腦袋立刻湊了過去。
張之衡夾起一截試過，終於點頭：“這個可以了。”
“快撈！”
牛腸切好剛端上桌，李承乾的筷子已經伸了過去。
程咬金看得一愣：“殿下如今連問都不問了？”
李承乾把牛腸送進嘴裡，慢慢嚼了幾下：“實踐過了。”
程咬金當場笑罵：“昨日還嫌這嫌那，今日學得比老程都快！”
牛腸厚實軟韌，肥香和鹵汁全吃進了肉裡。程咬金才吃一塊，第二筷子已經伸了出去：“娘的，這個比鴨腸還香！”
李承乾聞言下筷更快。
程咬金趕緊把盤子往自己這邊拖，李承乾筷子往盤沿上一壓：“方才是誰笑孤不敢吃？現在倒護食了？”
兩個人說著便搶到一處，最後硬生生把同一片牛腸扯成兩半。
屈突壽嘗過以後，也十分坦然地點頭：“確實好吃。”
之後牛肚出鍋，沒多久便被三個人掃掉大半。到了牛舌成熟時，程咬金隻嘗一片，立刻把盤子往懷裡拖：“這個歸老程。”
李承乾當場不乾了：“憑什麼？”
“牛是老程弄來的。”
“方才牛腸也是你弄來的，怎麼沒見你獨吞？”
兩個人又爭了起來。
屈突壽趁他們沒留意，十分自然地夾走兩片。等程咬金發現，盤裡已經沒剩多少。
“蔣國公！”
屈突壽慢慢咽下牛舌：“你們繼續。”
這一頓停下來時，幾個人都撐得不想動了。
程咬金直接往席子上一倒，捧著肚子直歎氣：“痛快！”
李承乾還想維持太子體麵，試著起身，才站到一半，又若無其事地坐了回去。
張之衡嘴角一翹，李承乾立刻瞪過去：“不許笑。”
“我沒笑。”
“你嘴都快咧到耳朵了。”
“天生的。”
偏偏程咬金躺著還惦記牛筋，聽說晚上才熟，居然認真考慮晚上再來。
張之衡忍無可忍：“出門左拐。”
歇了半天，程咬金卻遲遲不走，一會兒盯鹵料，一會兒瞄雪鹽。最後乾脆往席上一坐：“牛都是老程弄來的，今天不給點東西，老程就不走。”
張之衡拿他沒辦法，隻能讓張福包了一份鹵料，又裝了一小罐雪鹽塞過去。
程咬金頓時眉開眼笑。
李承乾看了半天，也開口要了一份。
張之衡十分自然地伸手：“二十貫。”
李承乾以為自己聽錯了：“孤也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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